“第一天上班,手裡沒急活就先回去吧。”嶽娜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通透,“咱們部門不搞沒意義的耗點加班,把事做好就行。”
“好的,Lena總!”
汪執雅眼睛瞬間亮了,等辦公室門重新合上,她臉上立刻漾開笑意。
轉身從櫃子裡拎出包,撈起桌上的手機,跟左右鄰座的同事笑著道了別,腳步輕快地往電梯口走,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都透著雀躍。
往常都是她和賀在宜在家等汪旭峰下班,父親永遠是最晚歸家的那個。
可今天卻破了例,等汪執雅回到深水灣的宅邸,已經將近七點。
客廳裡暖光融融,汪旭峰和賀在宜正並肩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玄關的動靜,雙雙回過頭來。
傭人快步上前,彎腰替她擺好拖鞋。
賀在宜笑著招手:“雅雅回來了?怎麼第一天上班就這麼晚?”
這話像是戳中了委屈的開關,汪執雅換了鞋就小跑過去,一頭撲進賀在宜懷裡,聲音軟乎乎地帶著點撒嬌的拖腔:“媽咪,上班被困工位一天好難熬啊,大家都不走,我都不敢先動。還是Lena總髮話,我才下班的,不然還要沒事做的耗時間。”
汪旭峰在旁邊看得直笑,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我的寶貝女兒終於長大了,知道大人上班不容易了。不錯,能沉得住氣,有進步。”
晚飯擺上桌,三個人圍著餐桌落座。銀餐具碰撞著瓷盤,發出細碎的輕響。
汪執雅舀了勺湯,想起白天的事,便放下勺子,把會議室裡發生的合同貓膩、陸庭知主動挑破漏洞、還提出讓利一成的事,原原本本跟父母說了一遍。
汪旭峰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眉峰微蹙,隨即又舒展開,沉吟道:“陸庭知這步走得有意思。自家內部出的問題,不藏著掖著,反倒主動捅破,還肯讓利止損,這份胸襟和定力,在他這個年紀不多見。”
“這孩子是不錯,也很有能力。”賀在宜給女兒夾了塊魚,語氣帶著關切,“你第一天上班就撞見這些糟心事,沒受委屈吧?同事們都好相處嗎?”
“沒有,Lena總對我挺好的,大家也都很關照我。”汪執雅搖搖頭,眼底還帶著點餘驚,“就是沒想到,合同里居然能藏這麼多門道,以前看檔案都只看大條款,哪會留意附件裡的小字。”
“慢慢學,生意裡的彎彎繞繞多著呢。”汪旭峰語氣沉穩,“陸庭知這個人,工作上還是很公私分明的,眼光狠毒,手段卻說不上正派,如果不是從小知根知底,和你表哥又是多年兄弟,這樣的人是萬不能接近的。”
汪執雅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低頭扒飯,含糊地應了聲,縱使心底很多疑惑,也沒敢在這時候多問。
飯後她陪父母在客廳坐了會兒,心裡一直想著事,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蹭到賀在宜身邊,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媽咪,我跟莉妮約好了,去她那兒坐一會兒,晚上晚點回來,行不行?”
“去吧去吧,剛上班也別繃太緊。”賀在宜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叮囑道,“別玩太晚,讓司機送你過去。”
“不用啦,她正好在外面,來接上我去她家。”汪執雅湊過去親了親賀在宜的臉頰,轉身快步上樓回了房間。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異樣忐忑,摸出手機點開對話方塊,指尖飛快地敲了一行字發過去:【我可以出門了。】
訊息剛發出去沒兩秒,對面就回了過來:【路口老榕樹下。】
汪執雅攥著手機,心跳莫名快了些。
這樣偷偷摸摸的見面,著實有些刺激了,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卻充滿了興奮。
她換了身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披了件薄開衫,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跟傭人說了聲“不用等門”,便沿著步道往路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