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深水灣浸在濃稠的夜色裡,格外安靜。
汪旭峰去紐約出差,賀在宜閒來無事,和嫂子舒綺華一起去米蘭看時裝週。
偌大的別墅空著大半,汪執雅才敢抱著那捧快比她半個人還高的藍色妖姬,堂而皇之地進門。
進門後換好軟底拖鞋,她徑直走到客廳,小心翼翼把花束擱在大理石茶几上,然後屈腿蜷進沙發裡,雙手託著腮,就著暖黃的落地燈細細端詳。
世界上玫瑰花種類千千萬,她卻唯獨喜歡色彩濃豔帶著侵略性,一眼望過去就足夠抓人的藍色妖姬,這個喜好在汪家和賀家不是秘密,從小到大,賀在宜每年她生日都準會備上一束,家裡長輩也總順著她的心意,鮮切花從沒斷過。
只要她喜歡,家人永遠毫無保留地遞到她面前,只為了讓她開心。
收了這麼多年帶著親情暖意的花,頭一回接到異性送的,心境竟然完全是兩回事。
汪執雅指尖輕輕碰了碰絲絨般的花瓣,心裡很複雜。
明明只是場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各取所需,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可從接過花束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沒慢下來過,連嘴角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到底是藍色妖姬本身太合心意,還是因為送花的人是陸庭知?
他好像對她的喜好事無鉅細地都記得,十年沒見,她除了對他的長相,其他的一概不知。
沒想到十年後再見面,這個渾身上下都精準踩在她審美點上的男人,會讓她這樣輕易亂了節奏。
她對著花束髮了會兒呆,最後也沒得出答案,只伸手把花往自己面前又拉了拉,眼底漾開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管他呢,至少此刻,她是真的開心。
這麼大一捧藍色妖姬擱在客廳終究顯眼,汪執雅沒多逗留,轉身踩著樓梯往臥室走。
羊絨地毯吸走了拖鞋的聲響,她剛踏上第三級臺階,腳步卻莫名頓住了。
指尖搭著冰涼的扶手,她回頭望過去——落地燈暖黃的光暈裹著那片濃豔的藍,絲絨花瓣在空蕩的客廳裡靜靜舒展,醒目得讓人移不開眼。
心裡那點彆扭剛冒頭,糾結不過三秒,她還是敗下陣來,踩著拖鞋噠噠噠折返回去,彎腰把那捧沉甸甸的花重新抱進懷裡。
馥郁的花香順著領口漫進來,她抱著花一步步踩上樓梯,唇角不自覺地翹了點弧度,連腳步都比剛才輕了幾分。
明天再讓陶姨插進花瓶吧,今晚就陪著她回臥室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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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了一週的理論學習後,嶽娜逐漸帶著汪執雅出外勤,與其說是打雜歷練,不如說是手把手領她入行。
見客戶時教她察言觀色、拿捏談判的話術分寸;回程路上再拆解汪旗甄選合作方的底層邏輯,從風控底線到利益權衡,講得通透細緻。
汪執雅的起點本就和普通實習生截然不同。
嶽娜沒讓她走按部就班的實習流程,端茶倒水、影印歸檔這類給前輩打雜的活,半分沒派到她頭上。
一來是汪家大小姐的身份擺在這,全公司上下沒人有那個膽子使喚她;二來汪旭峰送女兒進公司,本就是來學真東西的,不是來體驗基層人情世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