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站在門外，沒有立刻敲門。
他剛從學校回來，肩上的舊書包壓得有些歪，裡頭裝著幾本學生沒寫完的練習冊，還有半截捨不得丟的粉筆。路過中院時，他本想首接回前院，卻看見何家門縫裡露出的糧袋。
那是新糧袋，麻布口還扎著繩。
閻埠貴心裡先算了一筆。
何大清走得急，何家兄妹這兩天連炊煙都弱了不少。如今忽然多出一袋棒子麵，多半是易中海送的。易中海這人愛做體面事，送糧不稀奇，可何雨柱剛才屋裡擺著紙筆，又是怎麼回事？
他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門。
“柱子，在屋裡嗎？我是三大爺。剛從學校回來，想起雨水年紀小，過來瞧一眼。你爹不在京城，院裡人總得幫著照看些。”
何雨柱正在給何雨水梳頭，聽見動靜，先看了一眼門邊。
閻埠貴不是易中海。
易中海要的是長久的安排，閻埠貴更在意眼前能算出來的好處。不過這位三大爺也並非全無善意，他家孩子多，日子緊，摳是摳，卻沒到專門盯著孤兒寡母下手的地步。
何雨柱起身開門，側開半步。
“三大爺，您快進來。雨水正念叨學校呢，您是教書先生，正好給她看看，她這個年紀還能不能接著念。”
閻埠貴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
他本來是來探何家底子的，何雨柱卻先把話引到讀書上。一個剛斷糧的孩子，惦記的居然還是妹妹能不能唸書，這讓閻埠貴心裡那點算計忽然有些不好擺出來。
“能念，當然能念。”
閻埠貴進屋後，先看了眼炕上的何雨水，又從書包夾層裡抽出幾張沒寫過字的練習紙。紙張邊緣有些毛，卻還乾淨。
“雨水，這幾張紙是學生剩下的空頁，你先拿著寫字。字要從小練，別覺得家裡眼下有難，就把書也丟了。書讀進去，往後才有出路。”
何雨水接過紙，小心翼翼地壓平，像收到什麼稀罕東西。
“謝謝三大爺。我會寫得很省，不會浪費。”
閻埠貴愣了一下。
一個七歲的孩子，接幾張紙，先說的竟是不會浪費。
他下意識看向何雨柱，正看見少年把桌上的糧袋往裡推了推。那動作不顯眼，卻說明何雨柱一首防著別人看見家裡有多少糧。
閻埠貴坐到舊凳子上，聲音放緩了些。
“柱子，你爹走的時候，家裡總該留點錢糧吧？三大爺不是打聽你家底子，是怕你年紀輕，不知道日子該怎麼撐。你們兄妹兩口人，房租、煤球、吃喝、雨水唸書，哪一樣都不能斷。手裡若還有點東西，就得藏嚴實些，別見誰都說。”
何雨柱給他倒了一碗溫水，水裡連茶葉都沒有。
“三大爺，您說得對。我爹走得匆忙，家裡沒留下多少。眼下這袋棒子麵，是一大爺和一大媽接濟的，剛剛寫了張收糧憑據。其他的，也就夠我和雨水先把眼前幾天熬過去。”
閻埠貴端著碗的手停住了。
“送糧還寫憑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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