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那個被改寫的命運與眼前傑的選擇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你讓我去看那個……是為了告訴我，傑的命運……原本也可以被改變？”他的聲音艱澀。
“我展示了可能性。”拉帝奧糾正道，“命運並非單一軌道，而是無數岔路。橫濱展示了干預成功的可能。而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五條悟手中那份宣告夏油傑叛逃的檔案，“展示了另一種可能——干預失敗，或者，根本無人干預。”
“無人干預……”五條悟咀嚼著這個詞，自責感開始在心裡蔓延，“你是說……我……”
“我什麼都沒說。”拉帝奧打斷他，語氣依舊冷淡，“選擇走上哪條路，始終是夏油傑自己的決定。你無需將他的選擇揹負在自己身上，那同樣是另一種愚蠢。”
他走到五條悟面前，抽走那張被捏得不成樣子的報告，隨手扔進垃圾桶。
“但是，”拉帝奧話鋒一轉，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刀，首刺五條悟內心，“你的確錯過了某些跡象，不是嗎？”
“星漿體事件後他日益加深的沉默，對非術師評價時偶爾流露出的極端厭惡，還有……他吞下咒靈球時的痛苦表情。”
拉帝奧每說一句，五條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那些被忽略的細節，被“最強”的稱號和日常打鬧所掩蓋的裂痕，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來，像一根根針扎進他的心裡。
他的確看到了，但他選擇了忽視，或者說，他天真地以為那只是暫時的，傑總能像以前一樣自己調整過來。
他們是“最強”啊，怎麼可能被這種小事打倒？
“我曾以為……”五條悟的聲音沙啞，“我們是最強的。”
“最強的組合，不代表最強的個體內心毫無縫隙。”
拉帝奧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恰恰相反，越是緊密的搭檔，有時越容易忽略彼此身上細微的崩壞。因為你太習慣於他的存在，反而看不清他本身的狀態。”
“那你呢？！”五條悟猛地抬頭，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在發洩憤怒。
“你明明預見到了！你給了他那個破金屬環！你為什麼不做點什麼？！你為什麼不阻止他？！”
面對這幾乎是指責的質問，拉帝奧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給了他一個工具，以及一句忠告。我並非他的監護人，更非他的救世主。”
拉帝奧平靜地回視，“我干涉的尺度僅限於此。過度干預另一個人的生命軌跡，是另一種傲慢，其結果往往比袖手旁觀更糟。”
他微微偏頭，示意窗外：“更何況，我並非全知全能。我只是一個學者，依據資料和邏輯推演可能性。最終做出選擇的，永遠是他自己。”
五條悟沉默了。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只剩下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拉帝奧說的是對的。沒有人能為另一個人的選擇負全責。
但他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傑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血。
無法接受那個說著正論的摯友變成了屠殺整個村莊的兇手。
更無法接受……自己或許本可以做點什麼，卻什麼也沒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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