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薩利姆的眼睛看了好幾秒，想從裡面找到玩笑或者誇大的成分，可對方的眼神平靜而堅定，不像是在說大話。
如果是真的，那這件事的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歐洲不是沒有過自研手機晶片的嘗試，可最後都死在了半路上。
要是北歐科技真能做成，德國拿下這個專案，不光是產業升級的政績，更是整個歐洲半導體的標誌性事件。
“我需要和國內通個電話。”施密特站起身，沒有再談下去，畢竟這件事也沒必要再談，“明天上午，我給你最終答覆。”
當天晚上，施密特在酒店裡和柏林總部、薩克森州政府、弗勞恩霍夫協會開了整整三個小時的視訊會議。
爭論很激烈，有人覺得風險太大，一家小公司不可能做出旗艦SoC，投錢就是打水漂。
也有人覺得值得賭一把，哪怕最後失敗了，也能帶動當地半導體人才和產業配套，怎麼都不虧。
最後是施密特決定當下賭狗，畢竟贏了那就是光明萬丈，輸了……反正也是國內買單。
跟他自己又是沒啥關係，何必不賭。
“賭。歐洲己經輸不起了。哪怕只有一成的成功率，這筆錢也該花。”
第二天上午九點，施密特准時出現在會客室，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協議草案。
“薩利姆先生，這是德國政府的最終方案。”他把協議推到對方面前，臉上寫滿了“這事己成”。
“我把能爭取的許可權，全都爭取到了，薩利姆先生慢慢看，相信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薩利姆拿起協議，一頁頁慢慢翻著，臉色沒有太大變化，可心裡也不得不承認德國人的手筆確實夠大：
聯邦政府與薩克森州聯合提供1.2億歐元研發專項補貼，分五年按研發進度撥付，無需返還股權。
德累斯頓產業園3萬平米土地永久出讓，僅收取1歐元象徵性費用，配套的水電、路網由政府出資建設。
弗勞恩霍夫微電子研究所開放1276項半導體相關專利，雙方達成專利交叉授權，聯合共建材料與工藝實驗室，研發成果雙方共享。
德意志政府出面協助全球人才招募，頂尖專家的薪資補貼由政府承擔50%，全家永居資格六個月內辦結。
配套的半導體封裝測試企業招商，由德國經濟部牽頭協調，優先落地周邊產業園。
而協議的背面，是清晰的對賭條款：
1. 北歐半導體十年內，累計研發投入不得低於5億歐元；
2. 十年內必須推出至少5款面向消費電子的量產晶片，其中至少包含2款手機主SoC晶片，單款晶片出貨量不低於100萬顆；
3. 研發中心德國本土工程師佔比，五年內不得低於40%；
4. 若未達標，北歐科技需退還60%的政府補貼，並支付相應利息。
條款很苛刻，尤其是5款晶片、2款SoC的要求，幾乎是把北歐科技逼上了必須成功的絕路。
要知道，很多老牌半導體公司，五六年都未必能推出一款成熟的手機SoC。
施密特坐在對面，看著薩利姆翻完最後一頁，開口道：“這己經是我們能拿出的最高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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