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催眠結束後的記憶碎片會讓被催眠者產生一種“剛剛好像做過一個夢”的模糊感，但具體內容會像霧一樣迅速散去。
夏老爺子緊皺著眉頭，眉心的皺紋緊緊貼在一起。
他好像是做夢了，他又夢到自己的愛萍了。
“夏爺爺，你知道自己會說夢話嗎？”
林牧忽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夏老爺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他盯著林牧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話裡藏著什麼。
“我說了什麼？”
夏老爺子似乎是試探性的問著。
“您喊了一個名字。”
林牧沒有直接說出來，斟酌了一番後再開口道：
“聽起來......像是一個您心裡一直惦記著的人。”
“我想，您的病，大概是跟她有關係吧？”
林牧的話，讓夏老爺子眉頭的皺紋擠得像一條條溝壑。
他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忽然就變得空遠了起來。
他蠕動著嘴唇，開口道：
“愛萍......是我的妻子，前兩年去世了。”
林牧欣喜著夏老爺子的主動開口，他沒有急著繼續說什麼，而是看著老爺子，等待著。
夏老爺子說著，眼神又看向遠方，像是在勾勒一個已經不存在了的輪廓。
“原本，我是要走在她前面的，是她......硬生生的拉長了我的命，讓我多活了這十年，她卻先走我一步，讓我苟活在這個世上......”
夏老爺子似乎又沉浸在了悲傷之中，整個人像是籠罩在了陰鬱之中。
林牧看了他一眼，隨後用截然不同的語氣開口道：
“但我覺得，愛萍奶奶這一生，應該是幸福的。”
聽到林牧這麼說，夏老爺子艱難地抬起了頭，疑惑地看向了他。
“她看到自己愛的人好好活了下來，我想她一定是抱著無比虔誠的心，祈禱了無數個日日夜夜，才換來你多活的這十年。”
或許是林牧的話觸動了夏老爺子，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動容。
他有些像自言自語地喃喃著：
“你之前說對了......我是不想治了，我這個老頭子實在是對不起她，我想去陪她。”
夏老爺子恐怕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要對一個毛頭小子，吐露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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