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演播廳內，舞臺頂燈的強光打在青灰色的木地板上。
沈孟芙和江嵐的表演剛剛結束。全場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兩人並肩站在舞臺中央，等待資本觀察團的評判。
周景延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他手裡那支轉動的鋼筆停了下來，筆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他抬起手，按下面前的打分鍵。
大螢幕上，一個鮮紅的“0”跳了出來。
現場的掌聲戛然而止。
周景延拉近麥克風。“影視投資不是做慈善。”“你身上揹著霸凌、造謠、搶資源的負面新聞，隨時可能引發公關危機。市場不需要你這種風險資產。”他看著沈孟芙，語氣高高在上。“我的評級是，零分。”
候場區的選手們面面相覷。誰都看得出，這是資本在明目張膽地打壓。
沈孟芙站在臺上。她沒有順著對方的話去自證清白，也沒有露出任何委屈的表情。她舉起手裡的麥克風，目光越過半個演播廳，直直落在周景延的臉上。
“周總的投資眼光確實獨特。”她的視線在周景延的眉骨和鼻樑處掃過。“財帛宮塌陷，黑氣橫穿鼻樑，直逼命門。周總，上週你投進城南物流園的那三十個億，兩小時前剛因為違規操作引發了連環坍塌吧？”沈孟芙語調平穩。“你自己公司的資金鍊都已經斷了，竟然還有閒心坐在這裡，操心我的商業價值。”
“砰。”周景延手邊的玻璃水杯被碰倒，砸在地毯上，水花四濺。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沈孟芙。那個工程坍塌的訊息兩小時前才剛剛報上來，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封鎖訊息，連他父親都還不知道。
周景延忘了關麥克風。“你怎麼知道的？”
這句話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演播廳。一片死寂。周景延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這句話等同於當眾承認了沈孟芙的爆料。
坐在最左側的一位光頭老總笑出了聲。他是星耀傳媒的董事長，向來跟周氏影業不對付。“有意思。”光頭老總按下打分鍵，螢幕上跳出一個綠色的“100”。“我看好你。滿分。”
沈孟芙將麥克風交還給主持人，順著臺階走下舞臺。
候場區裡，陸星野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幾步湊到沈孟芙身邊，遞過去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沈大師。”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崇拜。“你剛才在臺上，簡直絕了。周景延那張臉綠得跟韭菜一樣。”
沈孟芙接過水，喝了一口。“實話實說而已。”
陸星野跟在她身後，像條甩不掉的尾巴。“沈大師，你既然這麼厲害，能不能帶帶我？”他拍了拍胸口。“我在圈子裡認識不少人，平時丟個東西、撞個邪的，需求大得很。以後我給你當經紀人，專門給你介紹這種私活，咱們三七分，你七我三。”
沈孟芙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二八。你二。”陸星野毫不猶豫地點頭。“成交。”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星野確實展現出了驚人的業務能力。
沈孟芙的微信裡多了好幾個陌生好友。一個製片人丟了保險箱鑰匙，沈孟芙起了一卦，讓他在片場廢棄的道具水缸底找到了。入賬五萬。一個女演員半夜總覺得有人壓床，沈孟芙賣了她一張驅邪符，貼在床頭，女演員當晚睡了個好覺。入賬十萬。
一來二去，沈孟芙在圈內小範圍內有了點名氣。只要不是牽扯人命的大麻煩，她出手快，嘴巴嚴，很受這些小藝人的歡迎。
週三下午，市中心的一處溼地公園。空氣裡帶著夏末的悶熱，蟬鳴聲吵得人心煩。
陸星野帶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孩走到沈孟芙面前。男孩叫陳宇洲，是個剛出道不久的偶像歌手。他滿頭大汗，眼眶紅得像兔子。“沈大師，你一定要幫幫我。多多是我養了三年的金毛，它今天早上在公園跑丟了。我找了五個小時，監控死角太多，根本找不到。”他雙手合十。“只要能找到它，二十萬。”
沈孟芙站在樹蔭下。“它平時穿的衣服，或者用過的玩具帶了嗎？”
陳宇洲趕緊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咬膠玩具。“帶了帶了。”
沈孟芙接過玩具，指尖在上面輕輕一抹。一絲極其微弱的狗的生氣纏繞在指尖。她沒有拿硃砂筆。她併攏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畫了一道尋物符。常人看不見的金色光點在空中散開，像螢火蟲一樣朝著公園深處飄去。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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