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錄製的第四天夜裡。
沈孟芙剛在一棵百年老槐樹下，極其暴力地將一隻渾身滴血的吊死鬼用槐木筆絞碎，將其化為一顆紫黑色的珠子。
她收起大衍珠，轉身準備去揭大牛頭上的符紙。
然而，大牛並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像個木樁子一樣定住。他端著攝像機，鏡頭正對著那棵老槐樹，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沈......沈老師......”大牛的聲音帶著哭腔，牙齒瘋狂打顫，“我剛才......是不是看到一個舌頭垂到肚臍眼的黑影飛過去了？”
沈孟芙腳步一頓。
她看著大牛後腦勺上那張邊緣已經開始發黑的黃符，眉頭微微一挑。
居然產生抗體了。
連續四天被高強度施加同一型別的精神符籙，這個攝像大哥的身體磁場居然產生了應激免疫，低階遺忘符壓不住他了。
眼看大牛就要完全清醒，甚至要低頭去檢查攝像機裡的回放。
沈孟芙嘆了口氣。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咬破右手食指指尖，鮮血湧出。
她一步跨到大牛面前，指尖帶著凌厲的勁風，在半空中虛畫出一道複雜的血色符文，一巴掌拍在大牛的眉心正中。
高階斷魂忘憂符。
“睡。”
大牛白眼一翻，“撲通”一聲連人帶機器倒在厚厚的落葉堆裡，睡得人事不知。
沈孟芙將他一路扛回了營地。
節目錄制的最後一晚。
原本悶熱的盛夏氣溫，在入夜後毫無徵兆地斷崖式下跌。從三十度一路跌破五度，甚至還在往下掉。
一層濃重得如同實質般的黑色霧氣，悄無聲息地從密林深處湧出，像一個巨大的碗，將整個營地倒扣在其中。營地中央燃燒的篝火，火苗竟然詭異地變成了幽綠色，散發著陣陣寒氣。
沈孟芙從帳篷裡走出來，仰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密林深處，一個極其龐大的百年煞陣正在徹底復甦。
她大步走到導演組的監控帳篷，一把掀開門簾。
“立刻切斷所有直播訊號，全員撤離。”沈孟芙看著坐在監視器前的總導演，語氣冰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總導演正盯著螢幕上突破五千萬大關的線上人數，頭都沒抬。
“撤什麼撤？現在是流量最高的時候！一點山嵐和降溫而已，大驚小怪什麼？你要是怕冷就回帳篷待著去。”
在巨大的資本利益面前，所有的風險警告都顯得蒼白無力。
沈孟芙沒有繼續廢話。她不可能去叫醒一個裝睡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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