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只有一塊通紅的燒傷疤痕,那個黑色的、複雜的刺青陣紋,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言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呼吸變得極其急促。不是因為解脫,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極其極致的恐懼。
“沒了......我的法陣沒了......”
楚言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絕望。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張海和沈孟芙,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你們幹了什麼?!誰允許你們毀了我的法陣的!”楚言歇斯底里地大吼,聲音甚至因為破音而變得尖銳,“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幹了什麼!”
張海被楚言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傻了,呆呆地看著他。
“小言,你瘋了嗎?那個東西在吸你的命,在把你變成怪物啊!”
“閉嘴!你懂什麼!”楚言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衝著張海咆哮,“沒有這個印記,公司馬上就會拋棄我!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S級代言,我好不容易才當上的C位,我幾千萬的粉絲......全都會沒的!”
他的眼眶因為極度的充血而泛紅,眼淚混合著不甘砸在地板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東西有問題嗎?”
楚言指著自己手臂上的傷疤,衝著張海怒吼。
“我出道五年了!五年!我每天在練功房裡跳十幾個小時的舞,我把嗓子唱到沙啞,我對每一個工作人員點頭哈腰!可是結果呢?”
“那些沒實力的資源咖踩在我頭上,我連一個幾秒鐘的露臉鏡頭都分不到!我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誰都可以來踩一腳!”
楚言的聲音變得淒厲而扭曲。
“在BC娛樂,想登頂,就必須紋這個東西!這是公開的秘密!你以為高層是強迫我們的嗎?不是!”
“是我們自己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賜予這個法陣的!”
“那些前輩,那些現在紅透半邊天的頂流,哪個身上沒有這個印記?他們寧願每晚被噩夢折磨,寧願吃大把的鎮靜劑,也不願意放棄手裡的一切!憑什麼我就不行?”
“我窮怕了!我糊怕了!我寧願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寧願少活二十年,我也絕不回去做那個無人問津的廢物!”
楚言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地扎進張海的心臟。
張海呆滯地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虛榮和名利徹底瘋狂的年輕人。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半個月來的擔驚受怕、冒死求救,簡直就是一個荒誕的笑話。
楚言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說。
他看都不看張海一眼,轉頭死死盯著工作室的大門。
“我要回去......我要去找高層......我要給他們磕頭,求他們再給我紋一個。只要能紅,讓我幹什麼都行......”
楚言跌跌撞撞地衝向大門,瘋狂地扭動門把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面的傾盆大雨中。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
張海頹然地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捂住臉,發出絕望而壓抑的嗚咽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