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跑過一個街角,黎樾才放慢了動作,結果回頭一看,呂嘉面色蒼白,嘴唇有點發紫,站都不站不穩,劉海都被冷汗打溼了。
停下來就往他懷裡倒,呼吸不上來的感覺,黎樾本來想笑話她幾句缺乏鍛鍊,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
好在離著一家醫院不遠,黎樾抱起她就往醫院跑,呂嘉也沒大事,醫生聽了她的狀況,讓她半臥休息,過了會兒就沒事了。
但把黎樾嚇了一跳,呂嘉看他渾身是汗,臉上毫無血色,更像個心臟病發的病人,甚至連眼眶都紅了,心裡一軟。
小聲跟他說自己沒事,小時候做過手術,不然這個跑法,她早死了。
氣得黎樾來捏她的嘴,讓她像個鴨子,黎樾還惡狠狠瞪她,說:“呂嘉,你鼻子底下的嘴光拿來吃是吧,有這毛病為什麼不早說啊,真想把你腦袋撬開,看看裡面裝的是腦子還是奶油!”
呂嘉說不了話,就朝他眨眼,黎樾揉亂了她的頭髮,又給她蓋了蓋被子。
那一刻,呂嘉沒忍住,跟黎樾說了自己一直羞於提起的身世。
黎樾聽完,沉默了挺久,最後可能是不想氣氛太尷尬,還逗她,說他們門當戶對,乾脆嫁給他,呂嘉知道是開玩笑的,可還是紅了臉。
從這以後,她就成了黎樾眼中的玻璃娃娃,處理個蝦線紮了下手指,他都會大驚小怪。
磕到小腿骨,或者戳了腳指頭,黎樾也一臉著急,會羅列她這些粗心大意的小毛病,比如走路不看道,彎腰起身的時候不注意頭頂有沒有東西。
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給你頒個獎吧呂嘉,年度最佳自殘選手怎麼樣,獎品就是疼死你算了。”
呂嘉嘴上說他誇張,但其實心裡,每次都很高興,黎樾一關心她,她就忍不住在心裡冒粉紅色的泡泡。
嘴角的笑就止不住。
可是那時候聽了開心,是因為她和黎樾之間似有似無的曖昧,是後來戳破了窗戶紙,兩人感情漸濃時的甜蜜。
但現在聽了,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甜和滿足,只有心酸和苦澀。
因為黎樾早就不屬於她了,她親手推開的。
親手將黎樾推給了別的女人。
親手將這些,獨屬於她的,毫不留情丟掉,捨棄。
親手葬送了一切。
所以還關心她幹什麼呢,他們現在這種關係,關心也是莫名其妙。
說這些話,也是莫名其妙。
呂嘉將臉埋在枕頭裡,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黎樾不知道意識到了什麼,也不說話了,只默默隔幾分鐘就換一面給她冷敷。
直到差不多十五分鐘後,黎樾一言未發,將呂嘉睡衣拉下來遮好,自己起身出去了。
等聽到防盜門被關上的聲音,呂嘉側了側頭,茫然盯著模模糊糊的臥室。
後腰冰涼,枕頭溼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