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沒人睡得著。
所有人擠在客廳裡。燈開著，但光很暗，照不到角落。園子靠在蘭身上，眼睛閉著，但睫毛一首在抖。蘭輕輕拍著她的背，自己的臉色也白得嚇人。田中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盯著地面。高橋不停地搓手，手心全是汗。太田站在窗邊，看著外面，不知道在看什麼。村上坐在離門最遠的地方，臉板著，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奈奈注意到，那個節奏越來越快。
綾子從廚房端了熱茶出來，手在抖，茶水灑在托盤上。“喝點熱的吧。”沒人動。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瓷器碰到木頭，輕輕響了一聲。
“警察什麼時候能來？”高橋的聲音有點尖。
村上看了他一眼。“橋斷了。最快也要明天。”
“明天？”高橋站起來，又坐下，“那個殺人犯說不定就在……”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就在這間屋子裡。
太田從窗邊轉過身。“你們什麼意思？懷疑我們？”
“我沒說懷疑誰。”高橋的聲音更尖了。
“你那個表情就是在說——”
“行了。”村上打斷他，“吵有用嗎？”
兩個人閉上嘴。客廳裡又安靜了。鍾掛在牆上，滴答滴答響。每一聲都清清楚楚。
奈奈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月亮被雲遮住了，什麼都看不見。窗戶玻璃上映著客廳裡的燈光，還有自己的臉。她盯著那張臉，腦子裡在轉。八木的屍體，繃帶，吊在樹上的姿勢。太田說去找人，兩個小時就回來了。兩個小時，從別墅到舊館，再從舊館到那棵樹，夠了。但他臉上沒有汗，衣服很整齊，不像趕過路的樣子。
“柯南呢？”蘭突然問。
奈奈抬起頭。柯南不在客廳裡。她站起來。“我去找他。”
“奈奈——”蘭想跟過來。
“你陪著園子。我很快回來。”
她走出客廳，走廊裡很暗，只有盡頭有一盞小燈。她放輕腳步，一間一間看過去。廚房，沒人。洗手間，沒人。後門，開著一條縫。
她推開門。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樹林裡的溼氣。月光從雲層裡透出來一點，把院子照得灰濛濛的。那棵樹還在，但八木的屍體己經不在了。柯南蹲在樹下，手裡拿著手電筒，照著地面。
她走過去。“發現了什麼？”
柯南抬起頭，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腳印。不止一個人的。”
她蹲下來看。泥土上有好幾個腳印，大的小的，新的舊的。有幾個特別深，像是有人在這裡站了很久。
“奈奈姐姐，”柯南的聲音很低，“兇手不是一個人。”
她看著他。“什麼意思？”
“八木的死法，不像是臨時起意。”柯南站起來，“繩子，繃帶，吊上去的姿勢。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風又吹過來，樹枝搖了一下，影子在地上晃。
“所以呢？”
“所以有人提前來過這裡。”柯南說，“可能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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