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完。她沒催。
“他死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降谷，別走太遠。走遠了，就回不來了。’”
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伸手把那縷頭髮撥到耳後。
“我答應他了。”他說，“沒走太遠。”
她伸出手，放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涼，她的手也涼。
“他在這裡，”她說，“你來看他，他知道。”
他沒說話。兩個人蹲在墓碑前，誰都沒動。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灑了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她也站起來。
“走吧。”他說。
兩個人沿著小路往下走。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過頭。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奈奈。”
“嗯？”
“謝謝你陪我來。”
她看著他。“以後還來嗎？”
“來。”他說，“每年都來。帶著你。”
她點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下走。他伸出手，她把手放進去。他握緊了。陽光照著兩個人的背影，把影子投在山坡上，一長一短，挨在一起。
上車以後，他沒馬上發動。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
“奈奈。”
“嗯？”
“我以前一首一個人來。”他說，“每年都來。一個人開車，一個人上山，一個人蹲在墓碑前。說完話，一個人下山，一個人開車回去。”
她聽著。
“今年不一樣了。”他轉過頭，看著她，“有你。”
她看著他。“以後每年都陪你。”
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但眼睛很亮。
車子發動了。窗外的山慢慢往後退，樹往後退，天空往後退。她靠著椅背，看著他的側臉。陽光照在他的金髮上，髮絲在光裡幾乎透明。
“安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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