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十三靠在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辦公椅上，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帽子裡面有一圈汗漬，他盯著那圈汗漬看了幾秒，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翻開。第一頁是春田奈奈的照片——證件照，穿著校服，表情很淡，看著鏡頭。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樣笑，就是看著，眼睛裡沒什麼情緒。
“頭兒。”刑事課的一個年輕警員敲了敲門框，“佐藤警官到了。”
“讓她進來。”
佐藤美和子走進來，在辦公桌對面坐下。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檔案，沒說話。目暮把檔案轉過去，讓她看。她低著頭，一頁一頁翻過去。便利店搶劫案，衝野洋子演唱會事件，杯戶町公寓入室盜竊未遂案——春田奈奈的名字在這三份報告裡都出現了。不是作為被害人，是作為制伏歹徒的人。
“這三份報告，你看過了？”目暮問。
“看過了。”
“有什麼想法？”
佐藤把檔案合上。“她不像普通高中生。”
目暮看著她。“普通高中生會在家裡把一個成年男人按在地上？普通高中生會赤手空拳奪刀？”
佐藤沒說話。
“我讓高木去查了。”目暮把檔案拿回來，“父母雙亡，在孤兒院長大。從長野轉來。成績中上，不怎麼跟同學來往。沒有什麼不良記錄。乾乾淨淨。”
“那您擔心什麼？”
目暮沉默了一下。“你不覺得太乾淨了嗎？”
佐藤看著他。他把檔案放回抽屜裡。
“她身邊那個人，”目暮說，“安室透。你知道多少？”
佐藤想了想。“波洛咖啡廳的服務生。住在杯戶町三丁目。和春田奈奈同住。”
“還有呢？”
佐藤沒回答。目暮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佐藤先移開的——不是心虛，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
“頭兒，”她說，“您懷疑安室透什麼？”
目暮靠回椅背，椅子吱呀響了一聲。“不是懷疑。是好奇。”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很薄，只有兩三頁。“安室透這個人，查不到什麼。履歷很簡單，沒有不良記錄，沒有前科。但就是太簡單了。簡單得不像是真的。”
佐藤沒說話。
“你見過他的人，”目暮說，“你覺得呢？”
佐藤想了想。“他看人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壞人，但也不是普通人。”
目暮看著她。“什麼？”
“警覺。”佐藤說，“隨時隨地在觀察周圍。那種人，不是當過兵，就是做過別的什麼。”
目暮沉默了一會兒，把兩份檔案都收進抽屜裡。“先放一放。”他說，“不要打草驚蛇。你繼續留意，但不要讓她察覺。”
佐藤站起來。“知道了。”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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