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約安室透見面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奈奈不知道他們約了在哪裡，只看見安室透接了一個電話，臉色沉了一下，然後說了句“知道了”。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走到玄關的時候，奈奈跟過來。
“誰的電話？”
“赤井秀一。”
她沒再問。他穿好鞋，首起身，看了她一眼。“今晚可能會晚。”
“小心。”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門關上了。奈奈站在玄關，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消失在雨聲裡。雨很大，砸在窗玻璃上噼裡啪啦響。她走到窗邊往下看，安室透撐著傘走出樓門，上了一輛黑色的車。那輛車在雨裡停了幾秒，然後開走了。
灰原哀今晚沒來。奈奈一個人吃晚飯，一個人洗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雨聲很大，電視的聲音要調高兩格才能聽清。她看了一會兒，關了電視，去洗漱，躺到床上。
雨聲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嘩嘩的，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潑水。她躺著，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赤井秀一為什麼要約安室透見面？FBI和公安的合作？還是別的事？她想不出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亮了。
安室透的訊息：【還沒睡？】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沒呢。】
【雨停了就來接你。】
她愣了一下。
【去哪？】
【一個地方。你來了就知道。】
她看著那行字，心跳快了一下。不是緊張，是別的什麼。她坐起來，穿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等著。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一點。路燈的光透過雨幕，變成霧濛濛的一團。窗玻璃上的雨水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割成一條一條的。
等了很久。手機沒再響。她開始擔心——不是擔心他不來，是擔心別的事。雨聲裡夾雜著另一種聲音，很遠，很悶，像什麼東西在遠處炸開。她走到窗邊，往外看。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雨和霧濛濛的路燈。
門響了。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她走過去，門開了。安室透站在門口，衣服溼了大半，頭髮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雨停了。”他說。
她沒說話。他伸出手，她把手放進去，他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兩個人下樓。雨確實停了，地上有很多積水，映著路燈的光。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味道，混著泥土和樹葉的氣息。他牽著她走過積水，走到街角，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車——不是他的馬自達，是另一輛，更大，更舊。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她上了車。他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去哪？”
“海邊。”
車子開了很久。雨後的夜裡車很少，路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在潮溼的路面上投下橘黃色的光帶。她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城市的燈光慢慢變少，山和樹多起來。路越來越窄，彎越來越多。最後車子停在一片空地前面，他熄了燈。
“到了。”
兩個人下車。空氣很涼，帶著海水的鹹味。天上有云，月亮被遮住了，但海面還是泛著微光。她聽見海浪聲，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他牽著她往前走。腳下是碎石和沙子的混合，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走了一會兒，他停下來。前面是一處高地，可以看見整個海灣。遠處有船的燈光，很小，像星星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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