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的訊息是在三天後傳來的。不是電話，不是訊息，是蘭帶到學校的。午休的時候，三個人坐在中庭的長椅上，蘭看著奈奈，張了張嘴，又閉上。園子在旁邊剝橘子，橘子皮撕成一條一條的，在手指間纏著。
“蘭，你有話就說。”奈奈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上的一塊泥漬。
“我爸昨天打了電話。”蘭說，“警視廳的人說，安室透的檔案是有的，但聯絡不上本人。杯戶署的人說，他登記的住址是杯戶町三丁目那棟公寓，但去過了，沒人應門。電話打不通，郵件不回。不是失蹤，是聯絡不上。”蘭說完，看著奈奈。
園子剝橘子的手停了。
奈奈抬起頭，陽光有點晃眼。“就這些？”
“嗯。”
“謝謝。”
園子把橘子遞過來，分成兩半，一半給她，一半給蘭。奈奈接過去，掰了一瓣放進嘴裡，甜的，汁水在嘴裡溢開。
“奈奈，你別太擔心。”蘭說。
“沒擔心。”她嚼著橘子，把那一瓣嚥下去，又掰了一瓣。
園子和蘭對視了一眼。園子開口：“奈奈，你要是難過就說出來，別憋著。”奈奈把橘子吃完了，手指上沾著汁水，黏黏的。她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慢慢擦著。
“不難過。”她說，“他讓我等。我等就是了。”
風吹過中庭，櫻花樹的葉子沙沙響。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三個人身上灑了一小塊一小塊的光斑。園子伸出手，在奈奈手背上按了一下，沒說話，站起來，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蘭也站起來，拍拍裙子。奈奈最後站起來，看著那棵櫻花樹。花早就落完了，只剩葉子，綠油油的。
下午放學，奈奈一個人去了杯戶町三丁目。不是去找他——她知道他不在。是想去看看那棟樓。站在樓下，抬頭數到五樓，那扇窗戶關著，窗簾拉著。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隔壁陽臺晾著被子，他的陽臺什麼都沒有。風吹過，空蕩蕩的。
她站了幾分鐘，轉身走了。
路過波洛，門關著。紙還在，邊角被風吹得捲起來了。她站在門口，從玻璃往裡看。吧檯上落了一層灰，很薄，但在夕陽的光裡看得清楚。那些倒扣在桌子上的椅子，椅背上也有一層灰。她把手貼在玻璃上，涼的。玻璃映出她的臉，和她身後整條街的夕陽。
回家的路上，她買了牛奶和麵包。便利店的店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掃碼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最近沒看到你男朋友啊？”
她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以前跟你一起來的那個金髮的。你們經常一起來的。”
她接過購物袋。“他最近忙。”
店員點了點頭。她走出便利店，天快黑了，路燈剛亮起來。她拎著購物袋，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電車從頭頂的高架橋上開過去，轟隆隆的。她想起他說過的話——“快了。再等幾天。”
幾天了？她沒數。但每天晚上睡前，她會在日曆上畫一個圈。早上起來再看一眼，又是新的一天。那些圈連在一起，像一串珠子，沒有盡頭。
到家以後，她把牛奶放進冰箱，麵包放在茶几上。換了家居服，坐在沙發上。手機亮了。
園子的訊息：【今天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她看了一眼廚房，灶臺乾乾淨淨的。她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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