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後，安室透沒再提那個男人的事。奈奈也沒問。但有些東西變了。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冷，是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緊張，像一個人手裡捧著滿滿一杯水，怕灑了，走路的時候盯著水面，大氣都不敢出。
週末早上，奈奈在廚房做早飯。煎蛋，烤麵包，切水果。安室透站在旁邊，靠著冰箱，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喝。她切水果的時候，刀落在案板上，嗒嗒嗒的。他盯著那把刀，盯著她的手，盯著刀和手之間的距離。她把水果刀放下，轉過身。
“你今天怎麼了？”
他看著她。“沒怎麼。”
“你從早上起來就不對。我切水果的時候，你盯著刀。”
他喝了口咖啡，沒說話。
“你怕我切到手？”
“不是。”他放下咖啡杯。“怕別的。”
“怕什麼？”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得很近，中間隔著十幾釐米。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
“怕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出事。”他說，“怕那個男人記住你的臉之後，我不在的時候，他來找你。”
她看著他。“所以你就一首盯著我？”
“嗯。”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窗外的陽光移了一點，落在灶臺上。
“安室。”
“嗯。”
“你今天不去波洛？”
“下午去。”
“那上午你打算幹什麼？”
他想了想。“看著你。”
她愣了一下。他看著她，表情很認真。
“奈奈。”
“嗯。”
“我這幾天一首在想一件事。”他頓了頓。“你跟著我的那天，在店裡坐了一天。你說你想看著我。我現在知道了，被看著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
“安心。”
她看著他。陽光落在他的金髮上，把頭髮照得發亮。他的眼睛在光裡顏色很淺，裡面有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柔軟。
她低下頭，繼續切水果。刀落在案板上，嗒嗒嗒的。他繼續站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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