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是在週三放學的時候接到電話的。不是安室透，是杯戶綜合醫院的護士，說安室透先生在做檢查，需要家屬陪同。她愣了一下，說了聲好。掛了電話，站在校門口，陽光很好。園子問她去哪，她說有點事。園子看了她一眼，沒問。蘭也看了她一眼，也沒問。兩個人先走了。
奈奈到醫院的時候，安室透己經檢查完了。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張檢查單，低著頭。走廊很長，燈管白得發亮，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怎麼來了？”他抬起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護士打電話說需要家屬陪同。”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很短。“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你先回去。”
她沒動。他看著她，她看著他。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板，咕嚕咕嚕響。
“安室。”
“嗯。”
“你哪裡不舒服？”
“沒有。常規檢查。”
她沒說話。他把檢查單折起來，放進口袋裡。兩個人坐了很久。
“奈奈。”
“嗯。”
“你回去。放學了先回家。”
“你回嗎？”
“拿完結果就回。”
她看著他。燈管的光落在他臉上，把疲憊照得很清楚。眼睛下面的青痕比平時深，嘴唇有點幹。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沒躲。
“我等你。”
“要好幾個小時。”
“嗯。”
他看了她幾秒，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走廊裡有護士經過，看了他們一眼，笑了一下走了。兩個人都沒看見。
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表情很嚴肅。他看了看檢查單，又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奈奈。
“你是家屬？”
“嗯。”
醫生把檢查單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數字。“血壓偏高。心率不穩定。還有——”他又點了另一行，“舊傷恢復得不太好。你以前受的槍傷，周圍組織有炎症。不嚴重，但如果不注意，以後會麻煩。”
安室透沒說話。
“你最近壓力很大？睡眠不足？”
“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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