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活著我才存在
楚忘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之前你說過，執念越大，死後靈魂就會越強。”他擰開瓶蓋，
“……我也不知道我的執念有多少。如果比你弱，你吃掉我，就能再恢覆一些……如果比你強，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保護你。你就不用再擔心我頭上的黑氣，也不用再因為保護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秦莨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無法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麼。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變成了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他的心裡瘋狂地攪動著。
如果他是活人，全身的血液定會瘋狂地湧向頭頂，沖垮所有理智。
極致的恐慌和一種被撕裂般的痛楚，讓他周身的黑霧不受控制地劇烈翻騰起來。
“你瘋了！楚忘！你t了！”秦莨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扭曲變調。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現在根本碰不到實物，猛地撲過去想要奪下那個瓶子。
“啪嗒”一聲輕響，藥瓶滾落在地毯角落。
秦莨緩緩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沒想到剛剛那一瞬間的實體化。
幾乎在藥瓶被拍落的同一瞬間，楚忘猛地抬手，不是推開他，而是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我不能讓你消失……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是嗎？哪怕以另一種方式。”
距離太近，他看得清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的恐懼與無助，秦莨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不要……”
亡魂不會流淚，但乾澀的眼眶裡傳來一陣一陣灼熱的刺痛，兩行濃稠的，帶著鐵鏽味的暗紅色液體緩緩蜿蜒而下，卻在落地之前化作黑氣消散。
是鬼魂悲傷至極時才會流出的淚血。
他低下頭，激烈地、近乎兇狠地吻住楚忘的唇，不再是慾望，更像是一種絕望的確認，一種試圖將彼此血肉靈魂都融為一體的瘋狂佔有。
楚忘沒有閃躲，而是仰起頭承受著，甚至帶著同樣兇狠的回應，彷彿要透過這種疼痛的方式，來證明彼此的存在。
～～～
秦莨一直以為，自己對楚忘好，是在拯救那個曾經孤立無援、最終悽慘死去的自己。
他享受著楚忘的依賴，滿足於那種被需要的扭曲快感。可直到此刻，看著楚忘為了他，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靈魂和存在，他才驚覺
到頭來，這個看似脆弱並且總是在失去的“空心人”，正在用怎樣一種近乎毀滅的方式，固執地、笨拙地，試圖拯救他這個早已迷失在死亡中的亡魂。
“我不要……”他在楚忘換氣的間隙，從齒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我不要你救！”
“我要你活著！楚忘！你聽見沒有！我要你活著！”
“你活著……我才存在。”
他只要他活著。
溫暖地、平凡地、哪怕依舊帶著那該死的黑氣，活在這個讓他厭煩的世界上。
他鬆開抵著楚忘額頭的動作，看著對方泛紅溼潤的眼眶和微微紅腫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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