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番外一：山鬼
銅鑼聲從村口一隻響到山腳。
鏘——當——，鏘。震得樹上的烏鴉撲稜著翅膀飛起來，在灰濛濛的天上盤旋幾圈，又落回去。
嗩吶也吹起來了，歡快的調子卻沒能驅散隊伍奇怪的氣氛，紅綢子掛在扁擔上，纏在架子上，纏在每一個抬祭品的壯漢腰間，遠遠看去像一條蜿蜒的血線。
“聽說了嗎？今年祭的是活人……”
“造孽喲，往年不都是牛羊雞鴨，這今年怎麼……”
“你小聲點！村長說了，山鬼大人託了夢，今年的祭品要……要最好的。”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沒敢把“最好的”三個字說全。
隊伍最前面，四個壯漢抬著一個木架子，架子紅佈下蓋著一個人。那是個年輕人，瘦削，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褲子，一尾被網住的魚，上身纏滿了紅繩。
紅繩勒得很緊，在脖子上、手腕上勒出一道道淺淺的紅痕。風掀起了紅布的一角，他微微抬著頭，看著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山。
山很高，山頂隱在霧裡，看不真切。
隊伍漸漸停下，村民們議論紛紛。
“村長，還要再往前走嗎……還有這……這祭品。”
“是啊，再往前，萬一惹怒了山鬼……”
走在最前面的老頭停下腳步，回過頭，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議論聲漸漸小了，最後只剩下銅鑼和嗩吶的聲音。
“這是山神大人的意思。”村長開口，手裡的柺杖在地面敲了敲，“咱們村受了山神幾百年庇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現在祂要什麼，咱們就給什麼。”
沒有人再說話。
隊伍繼續往前走。嗩吶聲又拔高了一截，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這時，架子上的人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掙脫的。紅繩還纏在他身上，他從架子上翻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步，隨即拔腿就跑。
“跑了！祭品跑了！”人群炸開了鍋。
幾個壯漢衝上去阻攔，卻被那人兩腳踢開。他看起來瘦，力氣卻不小，每一腳都踢在要害上，踢得那幾個人抱著腿嗷嗷叫。
“楚忘，你瘋了！”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耽誤
了時辰，全村人都要遭殃！”
聽聞此言，被叫做楚忘的年輕人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跑得更快了。他的臉上有擦傷，額頭也磕破了皮，此刻也完全顧不得，“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山神。你們打著祭祀的幌子，不過是謀財害命。”
他頭也不回沖進了山腳的密林。
“追！快追！”村長拄著柺杖，急得直跺腳。
幾個膽大的後生拎著棍子追上去，剛跑到林子邊，就不得不停下了腳步：霧不知什麼時候湧上來了，白茫茫的，濃得像一鍋煮沸的米湯，把山腳牢牢包裹，幾步之外什麼看不清了。
”……了霧起？辦麼怎，長村“
。指五攏合緩緩在正，手的見不看，的大巨隻一像，的來下漫裡那從是霧。頂山向看，頭起抬他。住握沒點差杖柺裡手，了白臉的長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