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緩緩解開腦後的絹布，摸到上面冰涼的溼意，再也無法壓抑住心中的情緒，趴在地上，低泣出聲。
他心知自己剛剛的做法有多下賤。
素被人稱之淵清玉潔的顧長老，竟然像個不知廉恥的蕩夫般在心悅女子面前不加遮擋地將慾望擺在她面前。
他了解她的溫良，知曉她對自己的憐惜，卻藉著她的那一抹憐惜引誘她，甚至無恥到來拿自己的命換取她的承諾。
可真是...下賤啊。
顧蘭時啜泣，眼淚順著眼眶往下墜，一部分在鼻樑處聚整合一個淺淺的小窩，一部分則落在地板上。
他體內的蛇毒摧殘著骨髓，在本就破碎的丹田處橫衝直撞，像是要將他活吞掉。
他靜靜感受著靈氣的流逝，感受生命的流逝......
他等死之際，緊閉的房門已經被一腳踹開。
溫暖的陽光打在指尖，他瑟縮著移開了些，“是...是誰？”
他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卻還是害怕地遮掩住自己的羞恥。
直到他的手被熟悉的柔軟握住，低低的啜泣聲瞬間演變成抽噎，他偏過頭，“不...不要碰我。”
他愧疚到難以自拔，羞恥感又一併將他淹沒，他羞於面對她。
寧晚看著他如同枯枿朽株，整個人都毫無生機，明明已經悄悄握住她的衣角，卻還是將她往外推。
嘆了口氣，隨後她掐住他亂動的臉頰，語氣十分認真，“我可以對你負責。”
“......”
顧蘭時差點哭出了聲音，他抿下唇忍住，整個人被這偌大的喜悅衝擊到，胸腔中像是有一大束的煙花綻放開來。
寧晚又說道：“我算過命，我這一生命運多舛，危機四伏。一不小心就容易死了，甚至某天都有可能消失不見，你能接受？”
她沒撒謊。
她這輩子本就帶著仇恨和回家的夙願而來。溫清禾身邊的男子個個不同凡響，她很有可能還沒有復仇成功就被殺掉。
復仇成功呢......
她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是穿越而來的，屬於現代人，她就不可能不回去，那裡才是她的故鄉，她的世界。
她已經被這個世界傷害得千瘡百孔，又怎麼會留戀？
顧蘭時認真地聽著她的話，安靜垂在地上的手胡亂摸索起來。
他看不到，只能亂摸，他摸到她的臉，有些涼，剛剛不知跑到了哪裡，想來是被風吹的。
他又摸到了一個微涼的物體，像小雞啄米地湊過去碰了碰，更涼了，有些硬...
“......鼻子。”
顧蘭時愣了下，沒有猶豫，向下垂了垂腦袋，終於噙住了那一抹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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