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那個吻從客廳持續到了臥室門口。譚翼凌的嘴唇沿著謝蟄的嘴角滑到下頷又滑到頸側的時候,謝蟄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力道不重但意圖明確。譚翼凌被推開半步,低頭看見謝蟄的耳尖在暖黃的廊燈下紅得通透,眼尾帶著一絲水光,嘴唇被吻得微微腫起來。
“譚翼凌,”謝蟄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你今晚是不是又打算不走了?”
譚翼凌看著他那個明明被親得眼尾泛紅卻還要端著臉說“你不走”的表情,心裡那塊地方癢得貓抓似的。他往前湊了半步,用鼻尖蹭了蹭謝蟄的耳廓,聲音低低地貼著那片燙紅的皮膚說:“哥,這麼晚,你捨得趕我走?”
謝蟄偏頭躲了一下,但沒躲開多少。他抬手在譚翼凌胸口按著,隔著毛衣能感覺到年輕人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重。“沙發。”他說,兩個字,但尾音那點軟出賣了他。
譚翼凌笑了一聲,把他抵在臥室門框上低頭親了一口。“不睡沙發。”他說完把謝蟄整個人抱起來往臥室裡面走,謝蟄被他猝不及防地騰空抱起來時手忙腳亂地揪住了他後腦的頭髮,低聲罵了句什麼譚翼凌沒聽清,但嘴角翹得老高。
臥室門在身後合上了。窗外新年的第一輪煙花在天際線上綻開又落下,流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臥室天花板上投下轉瞬即逝的碎光。謝蟄被放到床上的時候後腦陷進枕頭裡,視線裡是譚翼凌俯身壓下來的輪廓,年輕的面孔被窗外菸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裡亮著兩簇溫熱的火。
譚翼凌撐在他上方低頭看他。謝蟄的頭髮在被子上微微散開,淺米色的毛衣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歪到了一邊露出一側鎖骨和肩膀的弧線。他仰著臉看譚翼凌的時候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抬手勾住了譚翼凌的後頸把他往下拉。
譚翼凌順著他的力道俯下去,胸口貼著胸口,額頭抵著額頭。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在暖氣裡變得灼熱而潮溼,被子被踢到床尾堆成一團。譚翼凌的嘴唇從眉心開始一路往下,鼻樑、鼻尖、人中,最後落在嘴唇上停住廝磨了一會兒,然後順著下頜滑到喉結,他在那處微微滾動的突起上親了一下,感覺到謝蟄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指尖陷進他後肩的肌肉裡。
“謝蟄,”譚翼凌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笑,“你抖了。”
“閉嘴。”謝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惱羞成怒的啞。
譚翼凌笑著抬頭親了親他的嘴角,然後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外面的煙花聲漸歇了,臥室裡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交錯在一起的呼吸和樓下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犬吠。暖黃色的床頭燈把謝蟄的臉照得柔和而清晰,眼底那層淡淡的水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哥,”譚翼凌的聲音沈下來,收起了玩笑的調子,變得溫而沈,“你要是不想——”
謝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貼著嘴唇,溫熱而乾燥。他看著譚翼凌的眼睛,目光裡那層平常用來示人的冷淡殼子已經完全碎掉了,露出底下一片坦蕩的、柔軟的、帶著一絲極淡的羞赧的東西。
“別問廢話。”他說。
譚翼凌看著他那個表情,眼睛彎了一下,然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掌心。謝蟄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被譚翼凌捉住了手腕按在枕頭邊上。年輕人的手掌寬大而熱,把他的手腕扣得牢牢的,吻從掌心順勢滑到指尖,一根一根地親過去,親到無名指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隻手指我留著了,”譚翼凌貼著他的指節說,聲音又低又黏,“以後得戴個東西。”
謝蟄偏過頭去不看他,耳尖紅得快要滴血,但扣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他掙了一下也沒真的用力掙。
後面的過程比第一次在溫泉裡還要慢。譚翼凌的手和嘴唇一寸一寸地碾過謝蟄的身體,每到一處新的地方就停下來溫溫地親一下,偶爾含糊地叫一聲“哥”或者“謝叔叔”。謝蟄起初還會抬手拍他的後背或者揪他的頭髮以示抗議,到了後來連抬手的力氣都軟綿綿的,手臂搭在譚翼凌的肩側隨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地輕輕蜷著指尖。
窗外的天空已經從煙花的絢爛歸於沈寂,只剩遠處城市的燈火把窗簾染成暗紅的暖色。譚翼凌在最要緊的時候停下來,低頭抵著謝蟄的額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重而認真,壓得謝蟄的呼吸停了一拍。
“謝蟄,”譚翼凌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知道我不是在玩。”
謝蟄看著他,額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眼尾泛著水光。他看著年輕人那雙坦蕩的、認真的、裝滿了全部心意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那塊曾經被劃傷過的地方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覆了上去,暖融融地貼著,一寸一寸地癒合著。
他抬手碰了碰譚翼凌的眼角,指尖輕輕擦過那道因為專注而微微蹙起的紋路。“我知道。”他說。
那之後譚翼凌的動作變得兇狠而溫柔,兩種矛盾的東西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讓謝蟄的手指一次次攥緊了床單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後的時刻譚翼凌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額頭抵著他汗溼的後頸,嘴唇貼著他的耳廓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聲音從“謝蟄”變成“哥”又從“哥”變回“謝蟄”,混著粗重而急促的呼吸灌進謝蟄的耳朵裡。
謝蟄偏過頭來,在煙花徹底停歇後的安靜裡,在窗外城市微光的映照下,在兩個人劇烈的心跳交錯成一片的瞬間,他側頭吻了一下譚翼凌貼在他耳邊的嘴角。
那個吻很輕,比羽毛還輕,但譚翼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然後猛地收緊了手臂把他牢牢按進懷裡。窗外不知道誰家的電視還在播著新年晚會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主持人帶著笑意的尾音。兩個人的呼吸在臥室暖氣裡慢慢平覆下來,汗水貼著彼此的皮膚慢慢變涼又被體溫重新捂熱。
過了很久譚翼凌才鬆開一些,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謝蟄閉著眼,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臉頰的潮紅還沒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張著平覆呼吸。他的手臂鬆鬆地搭在譚翼凌的腰側,指尖搭著他的背脊,那個動作是一種無意識的依賴,安靜而坦然。
譚翼凌低頭親了親他的額角。“去洗澡?”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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