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蟄抬手碰了碰他的下頜線,指尖沿著那道弧慢慢滑下來停在他的喉結上。“不是一直在一起?”
“是一直在一起,”譚翼凌把他的手捉住放在自己胸口,讓他感受著心跳,“但我還想要點別的。”
謝蟄看著他,暖光裡年輕人的眼睛裡亮著兩簇溫熱的火苗,帶著那種坦蕩的、毫不掩飾的渴望和黏人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柔軟。謝蟄看了他幾秒鐘,目光裡那層淡淡的冷殼慢慢裂開一條縫,漏出底下一片溫軟的光。
“你手機呢?”他問。
譚翼凌楞了一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遞過去。謝蟄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微微涼。他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調整了一個角度,跟上次情人節時一模一樣的動作,只是這回他主動拿起了手機,按下了錄影鍵。
譚翼凌看著他那個行雲流水的動作,呼吸猛地重了一拍。“哥——”
“你上次不是想錄臉?”謝蟄把手機擺好退回來站在他面前,偏頭看了一眼那個鏡頭的角度,然後轉回來看譚翼凌。他的目光依然淡淡的,但眼底那層溫軟的光在暖黃的夜燈裡清清楚楚,“今晚讓你錄。”
譚翼凌站在他面前,看著謝蟄在夜燈裡把毛衣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黑色高領衫勾勒出窄而利落的肩背弧線。他的手指開始解自己黑色高領衫的領口,動作從容而緩慢,一個釦子一個釦子地鬆開,露出鎖骨和胸口在暗光裡泛著溫潤的膚色。襯衫夾他今晚沒穿,但謝蟄自己提前準備了別的東西——他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隻還沒拆封的鋁箔包裝,捏在指尖的時候看了譚翼凌一眼。
譚翼凌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我來——”
“別動。”謝蟄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那種讓他無法反駁的從容。他走過去把譚翼凌按坐在床沿邊,自己站在他面前,低頭拆開了那隻小包裝。譚翼凌仰頭看著他,暖燈從謝蟄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圈金色的邊,他低垂的睫毛投下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嘴唇微微抿著,專注而從容。
謝蟄跪下來的時候譚翼凌的呼吸徹底亂了。他從那個高度看著謝蟄俯首在自己身前,看著他那雙平時翻閱檔案、籤合同、握酒杯的手此刻在做著一件全然不同的事情。謝蟄的動作細心而準確,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擦過皮膚的時候譚翼凌的腹肌不受控制地繃緊了,他抬手攥住了床單,指節發白。
“哥——”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
“別說話。”謝蟄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帶著淡淡的笑意,是那種高冷的人偶爾流露出來的、罕見的主動和掌控。他低下頭去繼續手裡的動作,把那隻小包裝拆好、對準、然後一點一點地推下去。他的指尖在這個過程中偶爾會碰到譚翼凌的小腹和腿根,每碰一下譚翼凌的呼吸就重一拍,攥著床單的手又緊了一分。
最後一步謝蟄抬眼對上他的目光,那雙微垂的眼尾在暖燈下彎起一道極淺的弧。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低的:“好了。”
譚翼凌伸手把他拉起來按進床裡的時候動作又快又急,但落到謝蟄身上的時候還是收了力道的。他把謝蟄壓進柔軟的枕頭裡,低頭在他喉結上親了一口,聲音悶悶地從那片皮膚上傳來:“哥你這輩子只能給我一個人戴——”
謝蟄抬手環住了他的後頸,手指插進他的髮尾裡。“嗯。”
“說好了。”
“嗯。”
譚翼凌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身下的人。暖黃的夜燈把謝蟄的臉照得柔和而通透,他那雙平時總是淡淡冷冷的眼睛裡此刻裝著譚翼凌見過的全部溫暖和縱容,像一池被月光照透了的深水,表面溫溫地浮著光。譚翼凌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唇,吻得很深、很慢、很認真。
床頭櫃上那臺手機安靜地錄著一切。鏡頭裡暖黃的燈光、床頭全家福的一角、兩個人交疊的輪廓、謝蟄環在譚翼凌後頸上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譚翼凌俯身親吻時微微弓起的背脊弧線、還有那些被夜燈和窗簾過濾了的、窗外的零星煙花聲和電視機裡遙遙傳來的新年祝福。
後來謝蟄的眼尾在暖光裡泛起了一層水光,他的指尖陷進譚翼凌後背的皮肉裡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譚翼凌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叫“哥”,從“哥”變成“謝蟄”又從“謝蟄”變回“哥”,聲音混著窗外的煙花聲一起灌進他的耳朵裡。
最後的時刻謝蟄偏過頭來,嘴唇貼著譚翼凌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被手機話筒收進去的時候帶著微微的電流雜音和呼吸的暖潮:“譚翼凌——新年快樂——”
窗外的煙花在那一刻炸開了最響的一輪,除夕的鐘聲從遠處傳來,渾厚而綿長地響過了十二下。床頭櫃上那臺手機的紅燈還亮著,安靜地記錄著這一刻的全部——兩個人汗溼的額角、交疊的呼吸、還有那句混在煙花聲裡被時間定格的“新年快樂”。
過了很久兩個人平覆下來並排躺著。譚翼凌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按停了錄影,然後翻了個身面朝謝蟄,把手機螢幕亮著給他看。暖光下錄影的縮圖定格在一個畫面上——謝蟄仰著臉,眼尾泛著水光,嘴唇微微張著,一縷碎髮黏在額角,那是譚翼凌見過的最好看的樣子。
“哥,”譚翼凌的聲音還啞著,但裡頭的笑是滿的,“這段我存一輩子。”
謝蟄偏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抬手把他額前汗溼的碎髮撥開。“別讓人看見。”
“就我看。”譚翼凌把手機鎖屏放回床頭櫃上,翻身過來把謝蟄摟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被子拉到兩個人的下巴處。“誰也不給看,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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