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電視裡的片子還在放著,背景音低低地浮著。謝蟄看著譚翼凌低垂的眉眼,看著他微微抿著的嘴唇和輕輕摩挲自己手背的拇指。
“譚翼凌,”謝蟄叫他,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點,但那種低不是冷,是某種被暖化了的、鬆下來了的東西,“你站起來。”
譚翼凌楞了一下但還是站起來了。謝蟄也站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客廳的暖燈下,一米多點的距離。謝蟄仰頭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年輕而緊張的面孔上寫滿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的不安和“但我說的全都是真心的”的倔強。
謝蟄抬手理了一下譚翼凌的衣領,指尖沿著他的領口邊沿慢慢捋過去,然後停在他鎖骨上方那顆紐扣的位置。“你確定。”
兩個字,不是問句。
譚翼凌看著謝蟄的眼睛,看著他那雙在暖燈下顯得格外清澈的、裝滿了全部信任和認真等待的微垂的眼尾。他的心跳快得要命但他站得穩穩的,低頭看著謝蟄的時候他開口回答,聲音又穩又篤定:“確定。”
謝蟄看了他幾秒鐘。然後他伸手勾住了譚翼凌的後頸把他往下拉了拉,湊過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那個吻很輕、很慢、很認真,像在蓋一個看不見的章。
“那行。”謝蟄鬆開他的時候聲音還是不高不低的,但譚翼凌看見了他眼角彎起來的那道弧,是謝蟄式的、真心的、被暖到了之後才會露出來的弧度,“你找個時間跟你爸說,我這邊跟我媽說。”
譚翼凌站在原地楞了兩秒鐘,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起來,從一邊彎到另一邊,像是整個人的光一下子全亮了。他伸手把謝蟄猛地拉進懷裡箍緊了,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悶悶地笑出聲來,胸腔貼著謝蟄的胸口震動著。
“謝蟄,你——你真的——”他的聲音從謝蟄肩膀處傳上來,又悶又熱又帶著那種拽拽的、得逞了的笑意,“你答應了?”
謝蟄被他箍著動不了,抬手在他後腦上揉了一把。“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你還要再聽一遍?”
譚翼凌把臉抬起來看著他,眼眶紅著但嘴角咧到了耳根。他低頭在謝蟄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親完又在鼻尖上親了一口,最後在嘴唇上重重印了一下。“不用再聽了。我聽清楚了。你答應了。”
謝蟄被他親了一臉,偏頭躲了一下但那道弧彎著沒收。他看著譚翼凌那張又哭又笑的臉,抬手用拇指把他眼角的溼潤擦了擦。“行了,別哭了。”
“我沒哭。”
“你眼睛紅了。”
“高興的。”譚翼凌又把他摟進了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上,深深吸了一口謝蟄發頂的氣息。“哥,我太高興了。”
謝蟄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響。他閉著眼,嘴角那道弧彎著,在譚翼凌懷裡暖融融的,像一塊被曬透了的玉。
過了好一會兒譚翼凌鬆開他,牽著他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來。他把謝蟄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著,拇指沿著他的指節一條一條地捋過去。
“那我明天跟我爸說,”譚翼凌低頭看著他指節上的紋路,“後天去你家見阿姨。”
“你急什麼?”
“急。”譚翼凌抬頭衝他笑,那笑是那種拽拽的、理直氣壯的笑,“周衍比我早結了大半年,我不趕緊追上怎麼辦。”
謝蟄看著他那個拽樣,嘴角彎了一下。“你剛才說跟周衍沒關係。”
“跟周衍沒關係,但跟他結婚的時間有關係。”譚翼凌把他的手牽起來親了一口手背,“我本來想慢慢準備的,但他那場婚禮讓我看見了你站在我對面的樣子,我忍不了了。”
謝蟄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偏過頭去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暖燈下他耳尖那點紅藏不住,但那道弧也藏不住。“隨你吧。”
譚翼凌笑著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上,手臂環著他的腰。電視還在放著片子,暖燈照著兩個人的輪廓和疊在沙發裡的影子。窗外的夜色安靜地鋪展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冬末的夜裡明明滅滅。
“謝蟄,”譚翼凌閉著眼含含糊糊地說,“等我爸和你媽都同意了,我們就去挑戒指。”
謝蟄偏頭看著他靠在自己肩上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伸手理了理他被蹭亂的頭髮。“嗯。”
“你喜歡的那個牌子,我記住了。”
”。嗯“
”。的大要鑽“
”。你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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