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許心底瞬間軟成一片,昨夜客廳裡彈奏《唯一》的旋律又輕輕盤旋在腦海。他深耕設計多年,審美自成一派,根本不需要依賴影樓千篇一律的流水線模板,拍攝場地、穿搭造型、畫面構圖都可以由他親自把控設計;加之兩人經濟條件對等,旅途所有大額開銷完全可以和張南辭平分承擔,不會讓對方獨自支出全部費用。他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底藏不住淺淺的期待,指尖悄悄勾了勾張南辭的小指。
張南辭順勢牢牢扣緊他纖細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低沈溫柔的嗓音只落在兩人耳邊,旁人聽不真切。
“你若是喜歡集體拍攝,我們配合大家一起拍。除此之外,我單獨預約私人攝影團隊,等所有人散去,只拍專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照片,不限時長,你想拍多久都可以。”
溫知許耳尖悄然漫開一層薄紅,輕輕點了點頭,心底盛滿踏實歡喜。旁人眼裡奢侈難得的浪漫,對他們而言只是尋常小事,沒有單方面毫無底線的付出,只有勢均力敵、雙向奔赴的長久溫柔。
鄰座同事笑著打趣兩人,平日裡待人低調內斂,一提起出遊拍照,藏在骨子裡的浪漫根本藏不住。林薇捧著玻璃杯,興致勃勃梳理完整出行行程,條理清晰,大大小小的細節全部考慮周全,絲毫沒有疏漏。
“我們分成兩條路線安排,我們這批人先行出發,提前在鼓浪嶼包下一棟帶獨立庭院的海景別墅落腳。白天大家可以分頭閒逛採風,喜歡安靜的去小巷寫生,愛吃小吃的結伴逛八市;傍晚所有人集合前往避風塢,圍坐一桌吃新鮮海鮮大排檔。等你們處理完家裡的事抵達廈門,直接發訊息聯絡我們匯合。拍攝分成三個時間段取景,清晨奔赴黃厝沙灘等候日出,柔和晨光最適合紀實感人像;午後穿梭鼓浪嶼老洋房小巷,拍攝覆古膠片;黃昏留在沙坡尾漁船碼頭,暖調落日襯得人眉眼格外溫柔。全套寫真拍攝結束,我們租一艘中型遊艇出海兜風,吹著鹹溼海風翻看當天拍攝的花絮,夜裡預定私人沙灘區域,辦一場輕鬆自在的海邊小型燒烤聚會。”
席間有人顧慮別墅、遊艇、專業攝影團隊開銷過高,話音剛落,溫知許便從容淡然開口,語氣平和,沒有半分刻意炫耀,只是客觀陳述自身想法。
“大家不必擔心花費問題,鼓浪嶼別墅、遊艇租賃、攝影團隊的大額支出,我和南辭各承擔一半,路上小吃、奶茶這類零碎開銷我們所有人AA分攤就好。我一直想去廈門收集南洋老建築設計素材,這次出遊也算遂了我長久以來的心願,分擔大額開銷理所應當。”
在座眾人這才徹底明晰,溫知許從來不是旁人刻板印象裡需要依附張南辭生活的人。獨立運營多年的工作室帶來豐厚穩定收入,名下資產充足,經濟底氣十足,和家底雄厚的張南辭站在一起,是完全對等、旗鼓相當的兩個人。張南辭側頭望向身旁從容溫和的少年,眼底漫開藏不住的欣賞與偏愛,抬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髮絲,沒有出言反駁,全然順著他的心意行事。
話題漸漸從廈門旅途繞回回鄉拜見父母這件事,身邊夥伴紛紛貼心給出實用建議。有人叮囑挑選長輩喜愛的伴手禮,不要一味追求昂貴,心意遠比價格重要;有人寬慰溫知許不必過度緊張,只要拿出真心對待長輩,父母終究能感受得到兩人之間真摯的感情。溫知許默默將每一句善意提點記在心裡,原本積壓在心底的忐忑消散大半。昨夜和張南辭逐條核對禮品清單,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思慮周全,張南辭也反覆同他保證,無論長輩初期態度如何,都會全程站在他身邊,一同面對所有未知考驗,絕不會讓他獨自承受壓力。
果酒一杯杯見底,空瓶整齊擺放在桌角,滿桌菜餚漸漸吃得乾淨。窗外天色徹底沈落,城市萬家燈火層層疊疊鋪開,暖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每個人臉上,包廂裡滿是摯友相伴的鬆弛暖意。眾人敲定最終出行方案:工作室其餘夥伴先行奔赴廈門度假,溫知許與張南辭先行動身回鄉拜見雙親,等家中一切安頓妥當,即刻啟程前往廈門匯合,全員一同逛遍海濱街巷,拍攝成套情侶寫真,留下獨屬於這群人的旅途紀念。
聚餐散席,眾人站在菜館門口互相道別,彼此叮囑路上小心,抵達廈門後隨時互通訊息。林薇特意拉住溫知許,再三寬慰放寬心緒,見父母不用緊繃神經,等二人抵達廈門,所有人都會好好迎接,彌補錯過幾天結伴遊玩的時光。
坐進車裡,密閉空間裡只剩下獨屬於張南辭身上清冽乾淨的雪松香氣。溫知許靠在柔軟的副駕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向後倒退的沿街路燈,指尖無意識摩挲口袋裡那塊常年隨身攜帶的安慰石,心底一半是即將拜見長輩的忐忑不安,一半是對廈門海邊旅途藏不住的憧憬期待。
張南辭騰出右手,穩穩握住他放在腿上微涼的手,掌心溫熱安穩,輕易撫平他心底翻湧的雜亂心緒。
“又在胡思亂想?”
溫知許緩緩抬眸望向駕駛座上專注開車的人,眼底揉著細碎柔軟的微光,輕聲道出心底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一邊忍不住擔心爸媽對你印象不夠好,一邊又格外期待廈門的海,期待我們一群人一起拍的合照。”
車子平穩駛入小區,梧桐濃密枝葉垂落在車窗上方,晚風捲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順著半開的車窗吹入車內。張南辭緩緩熄掉引擎,側身湊近副駕,輕輕落下一個剋制又珍重的吻,印在溫知許光潔的額頭,動作輕柔,像是呵護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
“所有顧慮都放下,有我陪你同行。等順利見過長輩,我們就奔赴海邊,拍數不清的合照,把我們之間所有細碎溫柔,全部好好留存下來。”
溫知許順勢輕輕靠在他寬闊踏實的肩頭,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裡交替浮現兩幅清晰畫面:老家門前等候自己多年的父母,還有廈門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晚風裹挾鹹溼氣息,相機定格下兩兩相擁的溫柔剪影。昨夜藏在琴聲裡那句未曾直白宣之於口的心意再次湧上心頭,世間再多熱鬧喧囂都與他無關,眼前身邊這個人,便是他窮盡所有溫柔,想要相守餘生的唯一。
兩人推門回到家中,客廳柔和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昨夜彈奏樂曲的電子琴安靜倚靠在落地窗邊,琴鍵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指尖溫度。溫知許緩步走到琴邊,指尖輕輕落在黑白琴鍵之上,沒有彈奏,只是安靜停留片刻,回味昨夜只屬於兩人的安靜夜晚。
張南辭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纖細的腰肢,下巴安穩抵在他單薄的肩窩,低沈嗓音漫過耳畔,帶著綿長的期許。
“等我們去到廈門,單獨訂一間自帶鋼琴的海景套房,到時候你再完整彈一遍昨夜那首歌,只彈給我一個人聽,沒有旁人打擾。”
溫知許輕輕應聲,眼底盛滿細碎星光。
他們的故事,始於一室溫柔琴聲,往後還要踏上故土家門,奔赴千里之外的海邊晚風,在無數鏡頭之下,坦然大方地訴說藏了許久、從未動搖更改的愛意。前路有家人等候,有摯友相伴,有山海風光等候奔赴,身邊永遠有彼此並肩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