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你
天光順著窗簾縫隙淌進房間，巧克力蜷在床尾專屬軟墊上，肚皮一鼓一鼓，細小的呼嚕聲輕得像羽毛落在空氣裡。
溫知許睫毛輕輕顫了兩下，慢悠悠掀開眼睫。他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角，指根圈著的素圈銀戒蹭過臉頰，冰涼順滑的金屬觸感讓他微微一頓。身側的張南辭像是早就醒了，只是安安靜靜側躺著看他，見他睜眼，長臂一伸直接扣住他戴戒指的那隻手，寬厚的拇指反覆摩挲戒身內側細細刻著的重逢紀念日。兩枚款式一模一樣的銀戒貼在一起，輕輕碰撞，發出細碎又清脆的叮噹響聲，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醒這麼早？”張南辭的嗓音還裹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溫熱的呼吸掃過溫知許的耳尖，惹得人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
溫知許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戒指相撞，又是一聲輕響，他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生物鐘習慣了，一到這個點就睡不著，還要起來給巧克力衝羊奶。”
“昨晚這小東西非要擠在我們中間，霸佔半張床。”張南辭微微收緊掌心，把溫知許的手牢牢裹在自己溫熱的手心，指腹一遍一遍蹭著那圈銀戒，“還好我半夜把它抱去床尾軟墊了，不然我一整晚都沒法好好抱你。”
溫知許側過身子，面朝張南辭，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鎖骨。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張南辭指上同款的戒指，冰涼的金屬貼著溫熱的皮膚，兩種溫度交織在一起。
“你昨天挑貓爬架的時候，明明看著也很喜歡它，現在倒會吃醋了。”
張南辭低笑一聲，手臂直接攬住溫知許的腰，輕輕一拽，便將人整個人帶進自己懷裡。胸膛緊緊相貼，溫知許能清晰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
“喜歡是一回事，你是另一回事。”張南辭低頭，鼻尖蹭過溫知許的鬢角，語氣軟得一塌糊塗，“昨天在寵物店，你全程眼裡只有小貓，蹲在地上逗它半個多小時，都沒怎麼看我。”
溫知許被他說得耳尖泛紅，抬手用指節輕輕颳了一下他的下頜線，兩枚銀戒擦過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那不是巧克力太小了，怯生生的，看著可憐嘛。”
“再可憐，也不能分走你分給我的注意力。”張南辭收緊懷抱，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呼吸間全是溫知許身上乾淨溫和的氣息，“說起來，我的愛人，是被我一點點養出軟脾氣了。”
溫知許的動作猛地頓住，埋在他胸口的臉頰燙得厲害，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張南辭後背的睡衣布料。他從前性子清淡，遇事總習慣自己扛，可和張南辭重逢相處這幾年，不知不覺間，學會了撒嬌，學會了坦然接納旁人的偏愛，所有柔軟的一面，只願意展露給眼前這個人。
“我哪裡有什麼脾氣。”溫知許悶悶地開口，聲音隔著一層布料，聽起來模糊又溫順。
張南辭抬手，順著他的長髮輕輕梳理，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會因為小貓和我拌嘴，會賴床等著我給你準備早餐，會拿著設計稿糾結半天，轉頭就來找我尋求主意。這些小模樣，都是隻屬於我的脾氣。”
溫知許抬眼望他，眼底盛著清晨柔和的微光，兩枚交疊的銀戒在朦朧天光裡閃著細碎溫柔的光。他沒有反駁，只是悄悄伸出手臂，環住了張南辭的腰，將自己更深地埋進這個溫暖安穩的懷抱裡。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賴在床上，誰也沒有急著起身。窗外的夏末晨光慢慢變亮，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柔和的光斑，巧克力依舊蜷在床尾，睡得毫無防備，偶爾蹬一下小小的爪子，發出一聲細碎軟糯的喵嗚。
“今天不用去工作室對吧？”張南辭輕聲開口，指尖依舊沒有離開溫知許指間的銀戒。
“嗯，圖紙已經收尾大半，只需要在家微調一組軟裝配色，不用出門。”溫知許點點頭，指尖輕輕點了點張南辭的手腕，“你今天不用去公司處理事務嗎？”
“推掉了上午所有會議。”張南辭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極輕的吻，“難得你居家辦公，我留下來陪你。”
溫知許心頭一軟，仰頭看向他，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不用特意遷就我的，你的工作本來就忙。”
“再忙，也比不上陪你重要。”張南辭的目光沈沈落在他臉上，溫柔得快要溢位來，“比起辦公室冰冷的檔案，我更願意守著你。”
兩人又相擁著安靜躺了許久，直到巧克力醒過來，邁著短短的四肢，噠噠噠跑到床邊，用小腦袋不停蹭著床沿，發出細細的叫聲，兩人才笑著起身。
溫知許先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轉身去廚房準備羊奶。張南辭緊隨其後，隨手撈過一旁的薄毯，輕輕搭在他肩頭，隔絕清晨的涼意。
“地上涼，怎麼不穿拖鞋？”他皺了下眉，彎腰拿起溫知許的棉拖，放在他腳邊，伸手扶著他的胳膊，讓他站穩。
溫知許低頭看著腳邊擺放整齊的拖鞋，彎起唇角，乖乖踩進去：“一時忘記了。”
廚房採光很好，大面積落地窗將晨間天光盡數收納進來，檯面上擺放著昨天採購回來的貓咪用品，分裝羊奶的小奶瓶、梳毛排梳、各色罐頭整齊碼放在角落。溫知許拿起溫熱的羊奶粉，倒入溫水攪拌，指尖的銀戒碰撞玻璃奶瓶，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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