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日子
天光順著窗簾縫隙淌進房間，淺淡金輝鋪滿床鋪。巧克力蜷在床尾專屬軟墊上，肚皮一鼓一鼓，細碎呼嚕聲輕得像落了層軟羽毛。
張南辭醒得很早，卻沒有動，只是安安靜靜側躺著，手臂鬆鬆圈著懷裡熟睡的溫知許，目光一寸寸描摹懷中人的眉眼。
他指尖懸在半空，沒敢輕易觸碰，怕驚擾了溫知許的淺眠，只能靜靜看著。溫知許整個人大半偎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綿長，右手搭在他腰腹，指根那枚素圈銀戒貼在他睡衣布料上，戒身內側刻著兩人重逢的紀念日。
不知過了多久，溫知許睫毛輕輕顫了兩下，慢悠悠掀開眼睫，朦朧的視線先撞上張南辭深邃溫柔的眼眸。
“醒了？”張南辭嗓音裹著未散的慵懶沙啞，溫熱呼吸掃過溫知許額前碎髮，圈在他腰間的手臂輕輕收了收，將人抱得更穩，“看了你好一會兒。”
溫知許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角，手上銀戒蹭過臉頰，冰涼順滑的金屬觸感讓他稍稍清醒，晃了晃搭在張南辭身上的手，兩枚同款銀戒輕輕相撞，發出細碎清脆的叮噹聲。
“你醒很久了怎麼不叫我？”溫知許眼底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水霧，鼻尖輕輕蹭了蹭張南辭的鎖骨，“今天還要帶巧克力出門挑禮服，別耽誤時間。”
“不急。”張南辭拇指輕輕摩挲溫知許手腕上的銀戒，一遍一遍描摹內裡刻下的字跡，“看你睡得安穩，捨不得吵醒。”
溫知許側過身，面對面窩在他懷裡，鼻尖幾乎抵上張南辭下頜，軟聲開口：“明天就是十四號，塔林的婚禮，今天不把禮服敲定下來，明天要手忙腳亂。”
張南辭垂眸望著他泛紅的眼尾，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那片軟肉，動作輕得不像話：“就算耽誤一整天，店家也會等我們，不用這麼緊繃。”
“你是集團總裁，人家自然願意遷就你，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溫知許手掌貼在張南辭胸口，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睡衣鬆垮的繫帶，“早點挑完，下午回來收拾帶去塔林的行李。”
“全都聽你的安排。”張南辭低頭，在他光潔的額頭印下一記淺淡輕柔的吻，“我去廚房衝兩杯溫牛奶，你陪著巧克力醒一醒。”
溫知許輕輕點頭，目送張南辭掀開被子起身，挺拔利落的身影走向廚房。他順勢坐起身，伸手撈起床尾睡得迷糊的小貓巧克力，軟乎乎的小傢伙往他頸窩蹭，軟糯喵嗚一聲。
“小傢伙，今天帶你一起出門挑好看的衣服。”溫知許指尖撓著小貓下巴，巧克力舒服瞇起眼睛，細尾巴纏上他的手腕。
他抱著小貓坐在床邊，指尖順著巧克力蓬鬆的絨毛慢慢梳理，目光落在窗外街道往來的行人身上，心裡悄悄泛起一層細碎的期待。這麼多年兜兜轉轉，年少時遙遙相望的心願，如今終於要落地成真，他忍不住低頭，鼻尖蹭了蹭小貓毛茸茸的頭頂，低聲呢喃：“巧克力，我們明天就要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儀式啦。”
巧克力似是聽懂了，抬著小腦袋輕輕蹭他的下頜，溫熱軟乎乎的小舌頭舔過他的皮膚，惹得溫知許低低笑出聲，眼底漾開溫柔的漣漪。
片刻後，張南辭端著兩杯溫熱牛奶回來，瓷杯外壁裹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小碟貓咪羊奶粉。他把杯子穩穩擱在原木床頭櫃，彎腰坐在床邊，伸手輕柔接過溫知許懷裡的巧克力，單手穩穩托住小貓綿軟的身子，另一隻手遞上灌滿奶粉的奶瓶。
巧克力埋著頭小口舔舐奶粉，粉粉的小舌頭一下一下裹著奶嘴，圓溜溜的眼睛半瞇著，小耳朵時不時輕輕抖動，模樣乖巧得讓人心軟。
溫知許捧著牛奶小口抿著，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清晨殘留的微涼。他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張南辭垂落的側臉上，清晨柔和的陽光穿過窗簾縫隙，落在他烏黑的髮絲上，鍍上一層朦朧又溫柔的金邊，下頜線利落流暢，長睫垂落，投下淺淺一層陰影。
他忍不住伸出空著的手，指尖輕輕梳理張南辭耳後散亂的碎髮，指腹不經意擦過對方耳尖，惹得張南辭微微抬眼。
張南辭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像是盛著整片春日暖陽：“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就是突然覺得不真切，明天我們就要舉辦婚禮了。”溫知許坦然對上他的目光，唇角彎起淺淺笑意，指尖依舊輕輕勾著對方耳後的一縷碎髮，捨不得收回。
張南辭放下空了的奶瓶，把吃飽犯困、眼皮耷拉的巧克力放回軟墊，隨即伸手攬住溫知許的腰，牢牢將人圈在懷中，指腹反覆摩挲後腰柔軟布料，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有什麼不真實，戒指戴了這麼久，我們早就認定彼此，婚禮不過是一場向所有人宣告心意的儀式。”
“儀式對我來說很重要。”溫知許靠在他肩頭，臉頰貼著他溫熱脖頸，鼻尖縈繞著張南辭身上乾淨清冽的松木香氣，“是我們正式告訴所有人，往後餘生都要相伴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
“只和你。”張南辭唇瓣擦過他耳廓，語氣低沈又鄭重，尾音裹著藏不住的深情，“這輩子唯一放在心上、放在心尖的人，從來只有你。”
兩人相擁靜坐片刻，巧克力在軟墊上翻了個身，細碎均勻的呼嚕聲打破短暫靜謐，房間裡只剩下彼此平穩交織的呼吸，安靜又治癒。
溫知許輕輕推了推張南辭肩膀，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快洗漱吧，吃完早飯我們就出發，別耽誤禮服店的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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