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錦把毛巾搭在膝蓋上,沒有看他,語氣很平淡地接了一句:“算我一份。”
章卓然轉過頭看她。
“我爸雖然不怎麼喜歡我,”
顧雲錦端起檸檬茶抿了一口,語氣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但我畢竟是顧家人,名義上該有的錢都有。這些年我也攢了一點零花錢,投資也做了一點。我不是你那種量級的LP,但也別嫌我投得少。”
章卓然看著她的側臉,那側臉被網球館頂燈照得很白淨,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方,連不笑的時候都帶著一種天生乖乖女的無害感。
他當然聽得出她說的話,不單是“攢了一點零花錢”的問題,是她主動把自己放在了跟他同一條船上。
他笑了,說行,首批LP就你。
章卓然靠進椅背裡。
“說起來,暴雪科技那個案子你還記得吧?這幾年市場上有個神秘投資者,在暴雪上賺了上百億。不是機構,也不是公募,真正的個人投資者。圈子裡都在猜是誰,沒猜出來。”
“猜不出來很正常。真正賺大錢的人不會讓別人知道。”
章卓然點頭贊同,在他眼裡顧雲錦就是一個被顧家邊緣化的二小姐。
聰明、有頭腦、覆盤水平能碾壓他的投委會,但離那個在暴雪上捲走百億的神秘大佬還有很遠的距離。
“你後面覆盤暴雪之後有什麼收穫?”
顧雲錦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我在暴雪之後跟投了一家同賽道的科技公司,商業模式更輕,團隊更年輕。
零花錢投進去,出來的時候大概翻了五六倍。”
章卓然坐首了身體,那種懶洋洋的、靠輸球耍賴的閒散模樣全部收起來了。
“五六倍?你投了多少?”
“說了是零花錢。”
“你管翻五六倍叫零花錢?”他把毛巾往桌上一拍,
“下次你投什麼,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把我的零花錢也放進去。”
“你的零花錢是多少?”
“看你怎麼定義零花錢。你說了算。”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笑出聲來。
遮陽傘外面陽光正烈,草地綠得發亮,遠處有鳥從球場上空飛過,穿過雲層投下一個移動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