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璀上一次見到顧雲錦,還是在顧明月那棟別墅裡。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顧雲錦,也是唯一一次。
之後的所有事情,都是透過一個叫陸肖的助理對接的。
陸肖說話簡潔到近乎冷淡,每一句話都像在唸合同條款,但他做事滴水不漏——合同條款、時間節點、資金安排、輿情節奏,每一樁每一件都嚴絲合縫地卡在計劃表上。
陳璀跟他見過西次面,加起來說過的話不超過一百句,但她己經摸清了這個人的風格:
他不需要跟你寒暄,他只需要你把事情辦妥。
然後陸肖變成了兩個。
準確地說,是黎春靜開始出現在對接流程裡。
陳璀記得她——那天在顧明月別墅裡領她去找顧雲錦的就是這個黎春靜。
當時的黎春靜穿著得體但絕不搶眼的黑色套裝,站在顧雲錦身後半步,安靜得像一個背景板。
陳璀對她的第一印象是“一個普通的生活助理”,那種在豪門裡端茶倒水、整理衣櫃、隨叫隨到的角色。
但短短兩個多月之後,黎春靜再來找她的時候,遞過來的名片上印的是“工作助理”。
陳璀接過名片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
兩個多月,從生活助理變成工作助理,從站在身後半步變成坐在談判桌對面,從端茶倒水變成跟她談出場費、談檔期、談她弟弟妹妹媽媽的合同條款。
這意味著什麼,陳璀太清楚了——這個叫黎春靜的女人和自己一樣,是一個抓住了機會就絕不會鬆手的人。
不,可能比自己更狠。
自己至少還有一張臉可以被顧雲錦拿來當棋子用,但黎春靜完全是靠腦子殺上來的。
陳璀把名片收進包裡,心裡對黎春靜升起一種不帶任何惡意的警惕——這種女人,合作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此刻的陳璀坐在出租屋的床沿,看著手機螢幕上星耀傳媒發來的最新版拍攝方案,手指緊緊攥著手機邊緣。
方案封面印著:暫定名《我們的家》。
她翻到出品方那一頁,投資方一欄寫著一家離岸公司的名字,製作方是星耀傳媒。
第一季拍攝週期12月,跟拍加棚內,製作規格寫的是“S+級綜藝”。
她放下手機,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發黃的吸頂燈,胸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活了二十多年,太清楚一個道理:
像她這樣的人,跨越階層的機會一生最多隻有一次。
她見過無數和她一樣出身的人,在工廠流水線上、在超市收銀臺後面、在美甲店的逼仄隔間裡,日復一日地把青春磨成薄薄的一沓鈔票。
她也差點成為她們中的一個。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是顧雲錦把一扇門推開了,門後面是一條路,路的名字叫“逆天改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