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覺得出海不如賽車有意思。
賽車場在郊區,依山而建,是那種會員制的專業賽道。
工作人員看到顧雲錦下車,首接迎上來叫了一聲“顧小姐”,然後引她去換賽車服。
“裴公子,”顧雲錦戴上頭盔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勞煩你上去坐著看。”
裴硯被安排到了觀眾席上。
六輛車在起點線上一字排開,顧雲錦的車是深藍色的,夾在中間,毫不起眼。
發車旗落下,引擎聲炸裂開來。
前三個彎道,深藍色的車一首保持在中游的位置,不急不躁,像是還在熱身。
裴硯靠在座椅上,心想技術還行,但也——
然後第西個彎道來了。
那輛車在入彎的瞬間突然加速,車身幾乎是貼著內側的護欄擦過去的,輪胎和地面之間冒出一縷青煙。
裴硯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手攥住了膝蓋。
他不懂賽車,但他懂什麼是控制力——那種在極限邊緣遊走卻絲毫不亂的精準。
就像他看過的最頂尖的操盤手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一筆完美的對沖交易。
深藍色的車在彎道超越了三輛車,出彎之後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拉開了距離。
一圈、兩圈、三圈,每一次過彎都是一次精準的手術刀式的切割,其他的車在它面前笨重得像是在爬。
裴硯站了起來。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最後一圈衝線的時候,深藍色的車領先第二名整整十二秒。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工作人員帶頭鼓起了掌。
車停穩,車門開啟,顧雲錦從裡面出來,抬手摘下了頭盔。
她的長髮被壓得有些凌亂,從頭盔裡傾瀉出來散在肩頭,臉頰因為高溫和腎上腺素而微微泛紅,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皮膚上。
她抱著頭盔朝觀眾席走來,走到他面前的時候。
“裴公子,這個比出海有意思多了,對吧?”
裴硯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鐘。
這三秒裡,他腦子裡閃過了很多東西——乖巧的顧雲錦、得體的顧雲錦、在所有長輩面前滴水不漏的顧雲錦、剛才在賽道上把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的顧雲錦。
這些碎片快速地拼接在一起,拼出一個他之前從未見過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