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作為大海城商界第一梯隊的名門,位置被安排在女方主桌旁邊,給足了排面又不越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裴夫人遠遠看見王漫雲和顧雲錦走進來,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旗袍,珍珠項鍊繞了兩圈,富貴而端方,一開口更是親熱得像見了自家姐妹:
“漫雲,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雲錦也來了,哎呀,又漂亮了。”
王漫雲握住裴夫人的手,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風。
“恭喜恭喜,大喜的日子,我們怎麼能不來沾沾喜氣。”
她轉頭看了顧雲錦一眼,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雲錦,還不恭喜裴伯母。”
顧雲錦今天穿了一條煙粉色的緞面長裙,長髮挽成低髻,耳邊鬱金花式樣的耳墜輕輕晃盪,整個人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像一朵沒開透的梔子花。
她乖巧地朝裴夫人微微欠身,聲音軟而不膩:“恭喜裴伯母,新娘子好漂亮,裴硯哥好福氣。”
裴夫人笑得更開了,拉著顧雲錦的手上下打量,眼神里沒有一絲半點的尷尬,彷彿半年前那場不了了之的聯姻談判從來沒有發生過。
“瞧這嘴甜的,以後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小子。”
王漫雲在一旁含笑看著,適時接過話頭:
“那得看她自己的緣分,我們做長輩的急也急不來。”
三個人寒暄了幾句,裴夫人親自引著她們入座,又囑咐侍應生特意給顧雲錦換了一杯溫的蜂蜜柚子茶,說年輕女孩子少喝冰的,體貼周到得無可挑剔。
西周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想看顧家和裴家這對差點做了親家的人在婚禮上碰面會是什麼光景,結果什麼也沒看到。
裴夫人笑盈盈的,王漫雲笑盈盈的,顧雲錦也笑盈盈的,三個人站在白玫瑰花海前面說話的畫面,和諧得像一幅畫。
豪門裡最重要的一課,就是體面。
顧雲錦剛在王漫雲身邊坐下,餘光就瞥見斜後方有人衝她拼命揮手,幅度大得恨不得把整條胳膊甩出去。
她回頭一看,錢悅薇正從隔壁桌探出半個身子,一雙圓溜溜的杏眼亮晶晶地盯著她,嘴上做著口型:
“過來過來過來——”
錢悅薇是信和珠寶錢家的么女,比顧雲錦小一歲,在豪門千金裡是個異類。
她既沒有繼承她母親那副精明的生意頭腦,也不像其他名媛那樣時刻端著,整個人像一團沒心沒肺的棉花糖,誰挨著她都覺得軟綿綿甜絲絲的。
顧雲錦和她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認識,聊了幾句發現這人實在沒什麼心眼,處起來不累,一來二去關係便比旁人親近幾分。
顧雲錦跟王漫雲低聲說了一句“媽,我去找悅薇”,便起身走了過去。
錢悅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邊坐下,嘴巴湊到她耳邊,音量卻一點沒壓低:
“你看見沒有?裴硯那個新娘子,脖子上戴的那條鑽石項鍊,少說十克拉,裴家這次是真出血了。”
她說完又上下打量了顧雲錦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忿。
“不過跟你比差遠了,你上次慈善晚宴戴的那條藍寶石,首接把整桌女眷都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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