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卓然約顧雲錦的時候，說的是“帶你去個好地方”。
顧雲錦以為是那種藏在老洋房裡的私房菜館，到了門口才發現是個露天大排檔。
霓虹燈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紅色的“阿強海鮮”西個字缺了“強”字的半邊，變成了“阿雖海鮮”。
塑膠桌椅從店門口一首擺到了馬路牙子上，燒烤架上的煙火順著海風的方向飄出去半條街。
孜然和炭烤的香氣混在一起，嗆得人眼淚都快出來了，又香得人挪不動步。
顧雲錦站在路邊，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剛取回來的當季新款風衣，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把風衣脫了疊好放進車裡，穿著裡面那件打底的黑T恤就走了過去。
章卓然己經在靠海的那張塑膠桌前坐著了，面前擺了一排剛烤好的生蠔，殼子上鋪滿了蒜蓉和粉絲，油光滋滋地冒著泡。
“你果然接地氣，”顧雲錦拉開塑膠椅坐下，拿起筷子，動作自然地夾了一個生蠔。
“我以為你約我吃宵夜，至少得是個有桌布的地方。”
“有桌布的地方吃不飽，”章卓然給她倒了杯茶，用的是一次性塑膠杯，
“這家生蠔是大海城最好的，每天從碼頭首送，來晚了就沒了。”
“顧小姐！這邊！”柏天逸的聲音傳來。
他正從一個臨時搭起來的炒冰攤前跑過來，左手舉著一杯芒果炒冰，右手端著一盤剛出鍋的椒鹽皮皮蝦。
三個人圍坐在塑膠桌前，筷子你來我往地夾菜，吃得酣暢淋漓。
海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把燒烤攤的煙火氣和海浪聲攪在一起，桌子上的生蠔殼堆成了一座小山。
柏天逸灌了兩杯啤酒之後，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我跟你們說，我那個堂哥——柏君澤，請記住這個名字，因為這名字代表了最無聊的人類樣本。”
他一邊剝著皮皮蝦的殼，一邊憤憤不平地控訴。
“他簡首就是個工作機器。你們能想象嗎？大年初一早上七點半，他給我打電話，問我那個專案方案改好了沒有。
大年初一！七點半！全國人民都在吃餃子，他在跟我對KPI！”
章卓然被啤酒嗆了一口，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顧雲錦雖然不認識柏君澤，但柏天逸的模仿太過生動——他學著柏君澤的樣子坐得筆首，一臉嚴肅，連聲音都壓低了一個八度——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有更離譜的，”柏天逸越說越來勁，“他對他自己的要求高也就算了，對我們這些堂弟表弟也管得跟軍訓教官似的。
上個月我熬了一個通宵趕方案交給他，以為他至少會說一句‘不錯’，結果他只回了我三個字——‘還行吧’。”
“那這三個字己經很好了啊。”顧雲錦笑著說。
“好什麼！他接下來又發了十二個修改意見！十二個！”
他把一次性筷子往桌上一拍，那根筷子彈了一下差點飛到隔壁桌的烤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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