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柏君澤收回目光，“我在想，柏文雄大概還在等下一個交易日開盤。”
“他等不到的。”顧雲錦咬了一口花生。
“股價能拉到一百二十塊，是因為有人在下面託著。如果託著的手突然抽走，你猜會怎樣？”
“自由落體。”
“對，而且這個自由落體的速度，會比正常的回撥快得多。
因為市場會發現，股價一百二十塊的輝煌國際，基本面根本撐不住。
前幾個季度的財報做得再漂亮也沒用——現金流不會撒謊。”
她靠在船舷上，偏頭看著河面上一圈一圈盪開的水紋。
“最有趣的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該怪誰。
因為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違規。
沒有人內幕交易，沒有人惡意做空，沒有人違法操縱市場。
一切都是合法的，都是市場行為。他只是恰好碰上了一群比他更懂這個市場的人。”
柏君澤拿起粗陶杯，在手裡轉了轉。
“與其一節一節地上課，不如一次把課上完。讓他一棍子被打蒙，比溫水煮青蛙更適合他。”
顧雲錦挑了挑眉，她把身體往前傾了傾，雙手交疊在桌上，擺出一個認真傾聽的姿態。
柏君澤也往前傾了傾，他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聲音輕得像船槳劃過水面時的尾音，被河風一卷就散在了夜色裡，連船尾的老船工都聽不見半個字。
他說完之後退回去，重新端起酒杯。
“柏文雄有你這種哥哥，真是他的幸運。”顧雲錦說。
“不客氣。”柏君澤語氣平淡得像是剛被誇了一句“你今天穿得不錯”。
顧雲錦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逗笑了，笑聲被河風揉碎了飄散在水面上。
她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刀魚，慢慢地把魚肉從骨頭上剔下來。
“說實話，你這份大禮送出去之後，柏文雄大概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消化，有可能是一生吧。”
不過也好，讓他提前認清自己的位置，豪門邊緣人這個定位，他早晚要接受的，你只是幫他快進了一下進度條。”
柏君澤端起酒壺，替她把空杯重新斟滿。
“他應該感謝我，換作別人，進度條不會這麼快。”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你能像我一樣動用家族所有的資源，你一定比現在更強。”
顧雲錦正在剝最後一顆鹽水花生，聞言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你現在的成就己經非常了不起了。”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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