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對方是來做空的，把股價砸了，券商也沒損失——反正那些票本來就不能賣，砸之前是那麼多股，砸之後還是那麼多股，利息照收不誤。
這個邏輯對券商來說是完美閉環。
但周兆森關心的從來不是銀河證券有沒有損失，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理解你的業務邏輯。”
周兆森把酒杯放回桌上，“但是老鄭，我們恆隆銀行跟你們不一樣。
你們賺的是租金，是利息，股價漲跌跟你們沒關係。
我們賺的是利差，柏文雄把輝煌國際的股票質押在我們這裡。”
鄭兆明的筷子頓了一下，柏文雄為了回購護盤把手裡能動的現金全部砸了進去還不夠，又拿自己名下的大量股票做質押向恆隆銀行借了一大筆錢。
恆隆銀行那邊當時看輝煌國際股價堅挺，柏文雄姓柏，也沒多想就批了。
現在想來，那筆貸款的規模恐怕不小。
“他質押了多少？”鄭兆明問。
周兆森沉默了幾秒，然後報了一個數字，鄭兆明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這麼多？”他的語氣終於不再像剛才那樣輕描淡寫了。
“而且質押率拉滿。”
周兆森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時股價在一百塊以上，我們評估的風險是可控的。
但現在你們把票全租出去了，租借人不明，市場上有人大量借券，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要做空，如果空頭真的動手，股價往下砸，他質押在我們這裡的那些股票，價值就會跟著縮水。”
周兆森也知道， 銀河證券出租股票，賺的是利息，股價漲跌跟他們沒有關係，他們是坐在岸上收租的房東。
而恆隆銀行是借錢給柏文雄的人，股價在一百二十塊的時候，質押的股票值一百二十塊，銀行放出去的貸款安安穩穩；
但一旦股價開始下跌，跌到平倉線以下，柏文雄就必須追加保證金。
如果補不上，銀行有權強制平倉，把質押的股票拋售出去，優先收回自己的貸款。
到那時候，大量的拋壓砸進市場，股價會進一步暴跌，形成連鎖反應。
股價要是真的從一百二十塊往下崩，市場上還有多少買家願意接盤？
到時候平倉平不掉，壞賬就是銀行的。
“他現在己經把全部現金流都砸進去了，”周兆森說。
“我讓人側面打聽了一下，他母親那邊能動用的現金也動得差不多了。如果再讓他補保證金，他拿什麼補？”
包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桌上的菜己經涼了大半，脆皮燒肉的油脂凝結成了一層白花花的膏狀物，兩人面前杯盤狼藉但誰也沒有心思再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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