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才明白,他就算真的交了那五個億,也不過是往一個漏水的破桶裡再倒一盆水。
銀行己經在拋售了,市場己經在恐慌了,股價己經在大跌了。
他交五個億幹什麼?交完了銀行就不拋了嗎?
交完了市場就不恐慌了嗎?交完了那些聞到血腥味撲上來的空頭就會收手嗎?
不會的,這五個億砸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還不如不交。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他被自己嚇了一跳。
那是他親兒子,他最疼愛的小兒子,他從來捨不得對柏文雄說一句重話。
可此刻他竟然在冷靜地計算,這筆錢,不值得投。
不是投不起,投了也沒用啊。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澀的茶湯在舌尖上化開,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後。
柏君澤和柏文雄還都是半大孩子,他帶兄弟倆去馬場騎馬。
柏君澤騎了兩圈就說沒意思,下了馬在旁邊看書;
柏文雄騎了一圈又一圈,摔了一次又一次,爬起來再上馬,膝蓋磕破了都不肯走。
他當時覺得,這孩子有股不服輸的勁,像他年輕時候。
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不服輸,那是太想贏。
太想贏的人,往往輸得最慘。
他以前一首覺得,兩個兒子都是優秀的。
柏君澤獨立把企業帶到了世界五百強,柏文雄也把輝煌國際做上了市,股價翻了數倍。
他在朋友面前提起兩個兒子,語氣裡總是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他從來沒有認真比較過這兩者之間的差異,柏君澤的五百強是從地基開始一磚一瓦自己蓋起來的,而柏文雄的輝煌國際是他從老爺子手裡接過來的現成攤子;
柏君澤的每一步擴張都建立在穩健的現金流和嚴謹的風控基礎上,而柏文雄的輝煌表面風光,底下全是槓桿和泡沫。
現在,那個不斷跳動的股價,那篇鋪天蓋地的新聞,那個被銀行強制平倉的爛攤子,都在告訴他。
不是差距的問題,是本質的問題,這兩個人從來就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柏景川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燈火通明,璀璨而遙遠。
他站了很久,才拿起手機給柏文雄發了一條訊息。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三個字。
”。了道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