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從那時候起，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從前曲凝初那些有意無意掃過她的眼神里，藏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是嫉妒？是不甘？還是敵意？
她沒完全看出來，卻也清楚，那眼神里，肯定不友好。
沒想到再碰面，她竟把頭髮染成了這麼扎眼的顏色。
顧青檸腳步一頓，當即停在了原地，裝作漫不經心地翻看著面前的衣架，餘光卻沒離開那邊。
這家CH服飾店員都是嘴甜的年輕女生，見曲凝初盯著那件白T恤看了許久，立刻笑著上前搭話：
“您好顧客，是給男朋友選的嗎？”
曲凝初和唐小棠一起出來逛街，本來是為了大學報到添置新衣服，東西都買得差不多了，她卻執意繞來男士區，想給段時序也挑一件。
聽見店員的話，她本不想搭理，段時序常穿什麼款式她心裡有數，用不著旁人推薦。
但是能在這裡入職的店員，推銷的口才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的，很瞭解像曲凝初這種小女生的心裡，又笑著補了句
“您男朋友一定很帥吧？不然也不會特意挑這種低調不浮誇的基礎款，一看就是很有品味的男生。”
若是店員誇她漂亮，她多半懶得多說一個字。
可這話誇到了段時序身上，她壓都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又怕被人看穿那點小心思，只垂著眼輕聲回了句：
“也就一般帥吧。”
“帥什麼帥，蟋蟀的蟀！”旁邊的唐小棠早就看不慣她一提段時序就花痴的模樣，故意扯著嗓子拆臺，“她男朋友身高一米五，禿頭啤酒肚，醜的武大郎都自愧不如！”
曲凝初瞪了唐小棠一眼，兇她:“你這張嘴，我早晚給你毒啞！”
然後轉頭對店員說:“就這件衣服，要兩個X碼的！”
兩個女生說說笑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顧青檸聽的斷斷續續，但還是聽到曲凝初好像己經有男朋友了。
不過聽她姐妹的話，好像她男朋友長的…挺醜的。
她等到曲凝初兩人腳步聲像是往扶梯口走去後，這才收回餘光，抬步往那件空了的衣架走過去，想看看還有沒有同款的存貨。
可剛轉身，她整個人就怔在了原地。
曲凝初根本沒走。
就站在幾步外的收銀臺邊，接過店員遞過來的購物袋，抬眸的瞬間，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進了顧青檸的視線中。
那一刻時間彷彿停止了。
周遭的背景音樂，店員的招呼聲，其他顧客的說笑聲，像是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偌大的男裝區裡，彷彿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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