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你別以為考個第一就有資格跟你爸邀功。”林美珍把抹布一扔,“你配讓你爸高興嗎?你平時惹的麻煩還少?”
我爸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把試卷還給我,說:“下次繼續努力。”
我舉著那張試卷站在客廳中間,忽然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那天晚上,我聽到他們在臥室說話。
“建國,你對她那麼好乾嘛?她配嗎?你對她再好,她以後也是別人家的人。我才是陪你一輩子的人。你把你的好,花在我身上,別浪費在她身上。”
我爸沒說話。
“她不值得你費心思。你對她越好,她越覺得理所當然。這種人,配不上你的好。”
我爸說:“嗯。”
就一個字。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
從那以後,他不再主動帶我出門。
偶爾我考了第一名,拿著獎狀給他看,他看一眼,點點頭。
然後去給林美珍倒水、捏肩、問她今天累不累。
他把她伺候得像個皇后。
而我在旁邊站著,像一個外人。
後來我考上大學,離開那個家。我爸偶爾打電話來,說不了幾句就被林美珍搶走電話:“打什麼打,電話費不要錢啊?她想家了自然會打回來。”
再後來,電話越來越少。
現在一年也打不了一次。
他不是不愛我。他是被教會了——“愛我不值得。”
而那個教會他的人,是他的妻子,我的母親。
所以當我聽到林越說“以後有我了”的時候,我心裡湧上來的不是感動。
是恐懼。
因為我知道,林美珍可以把一個男人的愛,一點一點地從我身上挪走,放到她自己身上。
我爸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從不是搶走我東西的人。
她是讓我身邊所有人,都主動把東西交給她的人。
而我只能站在旁邊,聽她說——你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