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壓得極低,低到旁邊那兩頭畢方都沒聽清。
“醒了,再帶你出去玩。”
撂下這句,林墨收回手,轉身就走,沒再多留半步。
交代完了倩心這樁事,他出了山谷,照著每天的老規矩,往那處喂禽的地方去了。
子世界深處,那口架在熔岩之上的巨大鐵鼎,還是老樣子,燒得通紅。
林墨走到鼎邊,從腰間摸出那枚喂禽令,神識一動,裡頭那三百枚金燦燦的神火靈丹,便齊齊湧了出來,懸在半空。
他手腕一翻,不動聲色地,先扣下了五十枚,揣回了儲物空間…………這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私房,攢著自有用處。
剩下的兩百五十枚,他大手一揚,“嘩啦”一聲,盡數倒進了那口鐵鼎裡頭。
擱早先,這丹藥一進鼎,那群畢方早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嗷嗷叫著撲上來瘋搶了。為了一枚丹,啄得頭破血流,甚至當場把同族活活踩死,都是常有的事。林墨頭幾回來喂禽,差點沒被這群紅了眼的孽畜連人帶丹一塊兒撕了。
可如今,聞著那股丹香圍攏過來的畢方,一個個卻規規矩矩地候著,誰也不搶,誰也不鬧。哪隻先吃、哪隻後吃,竟還自發地排出了個先來後到的次序。臨到下嘴吃食之前,還不忘扭過頭,衝著鼎邊的林墨,恭恭敬敬地垂一垂腦袋。
從見人就想吃,到見了他就行禮。
林墨瞧著這副光景,嘴角咧了咧。
這小半個月的功夫,沒白折騰。一群曾經在姜家聖地殺人無數、連記名弟子都敢生啖活吞的護山兇禽,如今被他捏得服服帖帖,成了他在這天外天,誰都瞧不見的一支私兵。
…………
喂完了禽,林墨卻沒像往常那樣,轉身出山,回那間破茅屋。
往常這個點,他早該揣著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慢悠悠地晃回那間七千二百八十一號的破茅屋,關上門,盤腿壓上一晚的修為,等著第二天天不亮再爬起來,繼續當他那個點頭哈腰的記名弟子。
日復一日,悶得發黴。
可今天,他不打算回去了。
他抬起眼,望向了子世界更深處…………
那座峽谷裡頭,上古祭壇所在的方向。
林墨摸了摸下巴,心裡頭那個憋了不知多久的念頭,終於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這一身底蘊,早就攢到了頂。
這些日子,全靠著每晚回去死死壓著、一點一點引著仙靈慢慢適應,才勉強沒當場破了境。可底蘊這東西,跟憋在堤壩後頭的洪水一個樣,壩築得再結實,也總有兜不住的那一天。
再拖下去,遲早得出亂子。
擇日,不如撞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