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他們終於找到了魏楊的“農場”。
當那片隱藏在廢墟深處的區域毫無預兆地闖入視線時,即便是見慣了終焉之地各種詭異景象的眾人,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矗立在暗紅色天幕下的“稻草人”。它們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詭異閱兵。天蛇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這些造型別致的“稻草人”,心裡暗自吐槽:嗯……挺別緻的,確實比她的想象力豐富,也更有創意。只是,在這終焉之地陰森森的晚上,這玩意兒看著實在有點瘮人。
然而,當他們的視線越過那些“稻草人”,看清那片所謂的“農作物”時,一股首沖天靈蓋的視覺與嗅覺雙重衝擊,瞬間擊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那哪裡是什麼農作物!那分明是……嘔,這嘔~挺嘔~不行太噁心了這味兒
天蛇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吐出來。太噁心了!這味道簡首絕了!作為一隻對氣味極其挑剔的“蛇”,她這輩子只能接受新鮮血液那種帶著鐵鏽味的腥甜,決不能接受這種屍體在泥土中高度腐爛、發酵後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一陣微風吹過,農場上的泥土被翻動,那股讓人崩潰的惡臭如同實質般的毒氣,瞬間灌入了其他三人的鼻腔。
很好。
天蛇看著旁邊三個人的反應,心裡瞬間平衡了。不知道為什麼,天蛇從小到大五感都比常人敏銳得多,這也導致她剛到這終焉之地時,就比別人更早、更深刻地體會到了這股惡臭的殺傷力。
喬家勁站在最前面,看著那片長滿“農作物”的土地,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他那張向來充滿狂熱與戰意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生理不適而扭曲著。他死死捂住口鼻,眉頭緊鎖,在一旁瘋狂地重塑著自己那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觀。
齊夏倒是接受良好。他那張蒼白而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些腐爛的“作物”,彷彿在審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藝術品。
而陳俊南,此刻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捂著鼻子,臉色比天蛇還要難看,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咆哮:我不就斷了七年的網嗎?怎麼這幫人都瘋成這樣了!
他微微地嚥了下口水,試圖壓下喉嚨裡的噁心感,聲音顫抖著說道:“我感覺不太妙……這個人好像己經徹底瘋了……他比七年前瘋得厲害多了。咱們真的要找他和和氣氣地聊個天嗎?”
天蛇看著他這副快要碎掉的模樣,強忍著笑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極其敷衍的語氣“安慰”道:“沒事,還有更瘋的。我跟他也半斤八兩了,不過沒他噁心。別怕昂~”
陳俊南:“……”
謝謝,聽完你的安慰,感覺更難受了。
齊夏看著陳俊南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單看這一幕,確實瘋得很厲害。楚天秋跟他相比,實在是太溫柔了。”
陳俊南轉過頭,用一種“你沒睡醒嗎”的表情看著齊夏,忍不住吐槽道:“這倆人不是半斤八兩嗎……”
話音剛落,陳俊南的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段極其恐怖的記憶。
他想到自己那次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楚天秋的地下室裡。那個陰暗潮溼、彷彿連光線都會被吞噬的地下室裡,放滿了沾滿乾涸血跡的動物面具,還有幾個死不瞑目的「生肖」頭顱。那些詭異的東西在潮溼的空氣中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味,那景象,簡首比眼前這個長滿屍體的農場差不了多少。
想到這裡,陳俊南心裡不住地感到一陣惡寒,彷彿那股地下室的黴味和血腥味再次縈繞在了鼻尖。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死死抱著天蛇的胳膊,像個受驚的鵪鶉一樣尋求安慰。
天蛇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力度,看著自己這個“膽小如鼠”、“脆弱可憐”的男朋友,只覺得一陣無語。她面如死灰地嘆了口氣,只能像哄孩子一樣,敷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在這令人窒息的惡臭中,西個人站在農場的邊緣,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靜靜地注視著這片屬於魏楊的“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