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要留下嗎】
音樂廳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面向大海,窗邊放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陽光落在牆上的肖像畫上。希婭環顧一圈,沒有一個認識的。她可能確實需要好好學習音樂課了……
課程開始了。施特勞斯先生結合鋼琴彈奏選段,講解巴洛克時期到古典主義時期的音樂演變,那些作曲家的名字冗長拗口,他們的生平事蹟交織著宗教和覆雜的歐洲政治,聽得希婭昏昏欲睡。
這些東西比軍事指揮課還枯燥……不過父親好像沒有給自己安排過類似的課程……
枯燥的知識像是搖籃曲,希婭趴在光滑的桌面上,眼皮越來越沈。
半夢半醒間,她聽到了一段熟悉的旋律,以她現有的匱乏知識判斷,這應該是交響樂,但具體的樂曲名就不知道了。
她慢慢睜開眼,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男人低著頭,正往煎好的牛排上撒醬汁。他盯著面前的兩個盤子猶豫了一下,最後從旁邊的盤子裡夾過來了兩根蘆筍放在另一個盤子裡。
他轉身走過來,將手裡的磁碟放在她面前,“尤利說你需要補充蛋白質,但不能多吃,可能會消化不良……”
尤利?!
希婭猛得睜開眼。
她還在音樂廳裡,周圍靜悄悄的。陽光依舊,窗稜投在的影子也沒有移動多少。鋼琴蓋開啟著,但音樂老師不見了。可能是去了洗手間,或者……是去向她母親告狀她上課睡覺了。
她很想搞清楚這兩天頻繁出現在她腦海裡的那個人是誰,但現在是絕佳的逃跑時機,如果老師或者母親過來了,她將會在這個音樂廳度過一整個白天的時間。
她快步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走廊上空無一人。希婭走出房間,反手關上門,製造沒人離開的假象。她貼著牆邊,像警覺的小獸。厚實的地毯將她的腳步聲吃得一點不剩,她快速而安靜的從行宮側門離開,跑向熱鬧的小鎮。
小鎮沐浴在正午溫暖的陽光下,像是剛出爐的蜂蜜蛋糕。包著頭巾的婦人正在晾曬洗得發白的床單,鐵匠鋪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麵包房的窗戶敞開著,濃郁的小麥香從窗子裡飄出來。
就說隱隱的有股麵包的味道。
繫著圍裙的麵包師傅探出頭來,沾著麵粉的手輕輕扶了一下帽子,“午安,公主殿下。”
“午安。”
幾個半大的孩子追著一隻小黃狗,從巷子裡笑著跑過去,驚動了在鞋匠腳邊趴著的狸花貓。
無論是正在般木桶的漁民,還是在自家菜圃裡的老嫗,或是推著小車的農夫。他們見到希婭時,無一例外的放下手裡的活計,直起身子,向她行禮。
“公主殿下。”
“殿下,日安。”
問候聲此起彼伏,真誠而恭敬。
希婭微笑點頭,一一回應。
她順著街道一直向前,來到中心廣場上。這裡正在舉辦集會,彩色的帳篷下,水果攤推著新鮮誘人的水果,點心鋪子熱氣騰騰。農場主帶來了準備售賣的牲畜,鮮花攤上的花卉嬌豔欲滴。
“公主殿下,來試試手氣吧!”攤主熱情的招呼希婭,從攤位上探出身子,手上掛著幾個竹藤套圈。
希婭笑著接過,手腕隨意地動了幾次,竹藤套圈就掛在了最遠處的那個柱頭上。
周圍立刻爆發出歡呼和掌聲。
希婭優雅地牽起裙襬,謙遜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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