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來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後移開。她早就從希婭那裡聽說了涅爾瓦的近況，但沒想到這樣嚴重。
龐勒站在王座下面的臺階上，身著華麗禮服，胸前彆著一枚漢諾威家族徽章，腰間別著佩劍，站姿端正，態度從容。和他的父親比起來，他更像是一個國王。
無可指摘的體面，恰到好處的微笑。
“姜上校，恭喜。”龐勒微微頷首，看起來全然不在意後面荷槍實彈的武裝小隊。
僕人搬上來一把椅子，正對王座。
姜來沒有客氣，也不等對方開口邀請，幾步上前，兀自坐下。
“新官上任，我代表貝母星向上校表示歡迎。聯盟和貝母星的關係一直十分融洽，我也希望在上校的任期內，我們的關係能夠延續下去。”
“維護貝母星的和平和聯盟的穩定，是我的職責。”姜來說。
她沒有接茬龐勒對於維繫兩地關係的言論。
“說到穩定，其實有一件事，我們一直在向聯盟協商。”
姜來隱隱猜到他說的是什麼事。
“貝母星迴歸聯盟，是我父親一直以來的心願。在上一任駐軍司令在任時，父親多次提交申請，一直都沒有得到聯盟的答覆。希望——”
“那就在我的任期內繼續努力吧。”姜來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希望在我的任期內，涅爾瓦國王的申請書可以透過委員會的開會決議。”
龐勒的笑容僵在臉上。
“雖然在涅爾瓦國王生病期間，您代行國王職責，但您不是國王，無權向上遞交申請書。”
龐勒回頭，視線落在父親身上。
涅爾瓦對上兒子的眼神，身體本能地向後縮了縮。他嘴唇哆嗦著，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龐勒收回目光，那張臉上的笑意被沖淡了不少，嘴角只剩下一個僵硬的弧度。
“上校說的對，這件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
第一次會面算不上順利，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劍拔弩張，這對於龐勒來說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這時，門被敲響了，篤篤篤三聲，十分輕快。
門被開啟一條縫，一顆小腦袋探進來，“打擾到你們了嗎？”
姜來站起身向她行禮，“沒有，今天只是例行拜訪。”
希婭笑了笑，門被開啟的更大了些。
希婭穿著一身淡綠色的帝政裙，高腰線，長裙襬，胸口前墜著顧驍送給她的鑲嵌著紅寶石的銀項鍊，頭戴一頂蕾絲帽，手裡還拎著一把陽傘，像是去花園裡散步的大小姐。
她信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大群穿著粗布衣裳的人。男人們帶著草帽，女人們圍著圍裙。
“佃戶們說有話要對國王說，我就帶他們進來了。”
屋子裡的氣氛並沒有因為希婭的到來緩解半分。尤其是在她坐下後，姜來站在了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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