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帝后“賢妃妹妹說的確實是，楊美人一貫恭謹守禮。”皇后沈氏的聲音溫和依舊，聽不出喜怒，“臣妾與賢妃妹妹正在亭中下棋，不想在此偶遇官家與楊美人，擾了官家您的雅興。”
她目光掠過趙淵依舊握著楊知微手腕的手，又落在楊知微因方才親暱而微帶紅暈。更顯傾國傾城的臉上。
官家臉上的輕鬆笑意淡去幾分，握著楊知微的手改為虛虛地握著她的手腕，姿態從親暱轉為一種合乎禮節的矜持。
楊知微倒也不算驚訝，立刻屈膝再行禮，聲音清越：“是臣妾的錯。”姿態恭謹，挑不出一絲錯處。
“皇后言重了。”官家的聲音中漫不經心的帶著帝王的沉穩，“朕不過與楊美人隨意走走。”
他鬆開了楊知微的手腕，動作自然，彷彿只是隨意為之，楊知微能感覺到那瞬間抽離的溫度和力度，眼睫垂下。
“楊美人琴藝精進，方才在殿中撫琴，頗為悅耳。”官家似乎想緩和氣氛，隨口提了一句。
皇后沈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楊知微能看出她的笑意未達眼底：“哦？楊美人果然勤勉。能得官家一句悅耳，想必是下了苦功的。”
“皇后娘娘謬讚。”楊知微垂眸，姿態放得更低，“臣妾自知資質愚鈍，不敢懈怠，唯恐有負聖恩。”
“懂得敬畏，便是好的。”皇后沈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官家，語氣帶上了幾分屬於中宮的關切，“官家今日氣色不錯，想是朝務順遂？晚膳可要在福寧宮用？臣妾吩咐小廚房備了您愛吃的清燉蟹粉獅子頭。”
她問的是官家，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楊知微，帶著一種無形的漫不經心的威壓。
官家似乎是思索了一瞬，楊知微清晰地感覺到身側帝王語氣的微妙變化，疏離又客氣：“皇后有心了，只是朕已應允楊美人，晚膳在凝香館用。”
皇后臉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剎那，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那眼底的冰層彷彿又厚了一層：“既如此，臣妾便不多擾官家與美人雅興了，賢妃妹妹，我們回吧。”
即使吃了個軟釘子的拒絕，她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體貼。
“是，皇后娘娘。”賢妃李氏溫順地應道，這才鬆開原本親密地拉著楊知微的手，跟官家行禮告別後，又熱絡地跟楊知微約了下次有空去彼此那裡坐坐。
帝后之間氛圍，著實讓楊知微感覺微妙，她若有所思地垂眼遮住眼底的思緒。
皇后這次見面有時候的眼神讓楊知微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寒意，相較於純貴妃這種明刀明槍的針對，還是皇后這種未知手段的更讓人覺得不好對付，會咬人的狗不叫啊。
皇后離開時雖是浩浩蕩蕩一群人，挺直的背影在暮色中楊知微的眼裡顯得有些孤高畫質冷，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儀，卻也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
不對，楊知微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那不是寂寥，是深埋的掌控欲被觸動後的不悅，是權力被短暫忽視後的隱怒。
“回吧。”官家的聲音打斷了楊知微的思緒，他的語氣變得平淡，看來官家也有些不悅。
他率先轉身，往凝香館方向走去，步伐比來時快了些許。
看來皇帝跟皇后的關係不能說是特別差勁，可也不是關係好，相敬如賓有些親近了，得是相敬如冰才對，兩人在一起時的氣氛實在微妙，其中定有故事。
楊知微默默跟上，沒去觸官家的黴頭。
有時候有禮有節的疏離，還不如爭吵。
這樣的帝后關係，既是個雷，也是個空隙。
楊知微始終沒有忘記，她的目標是通關這個宮鬥遊戲，做皇后立太子做太后，然後回家，其他的，無論是皇帝還是皇后，都只是遊戲人物罷了。
可能也是由於這種心態，她跟這個世界在旁人看來總有像隔了一層的疏離，神仙一般的遺世獨立。
楊知微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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