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韓讓素叩見陛下。”她屈膝行禮,腰間懸的羊脂玉雙魚佩與牙牌碰出清脆聲響,舉止優雅,端莊有度。
“拜見楊美人。”
按照品級來說,鴻臚寺少卿是從五品,他的夫人誥命也是從五品宜人,而楊知微如今是正六品美人,比她爹奮鬥半輩子高,但比韓讓素低,按理其實是不必行禮的,但後宮諸妃是天家的人,自然也就不不適用了。
官家對她道:“難得你用心學琴,這是江南琴魁韓夫人,鴻臚寺少卿的夫人,朕特召她入宮教導你的琴藝。”
官家疼我!”喉間哽著九假一真的撒嬌,她兔兒般鑽進君王懷裡。
他看著她鬢邊有些凌亂的點翠步搖,忽然伸手將她鬢髮理順:“美人聰慧過人,朕可等著日後聽美人的曲子。”
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韓讓素此時正在暗暗心驚,以往都聽說純貴妃盛寵不衰,今年的選秀沒想到就出了這麼一位眼看著前途無量的楊美人。
只憑她這令人一眼蕩魂的容貌,只要不是忤逆君上的大罪,恐怕都會青雲直上吧。
看來是又要出一位冠絕六宮的寵妃了。
想到這她只感覺到麻煩,並沒有要教導一位官家面前的紅人的喜悅,她相公是淡泊性子,她們夫妻二人意趣相投,都不是喜歡摻合進富貴權勢的人。
教導一位寵妃,跟她以往教導家中小輩。孩子和弟子可不一樣,磕了碰了的都難做。
官家想了想,點了一個眼熟的小太監,“日後你便跟著楊美人,負責在楊美人想學琴的時候,去召韓夫人進宮。”
韓讓素把楊知微的麻煩等級再次提升了一階。
小順子站出來應聲。
韓讓素垂著眼,面上並不表情,楊知微從她的肢體中看出她的防禦性姿態,猜到她恐怕不太喜歡自己這個麻煩的學生,雖然並並不在意別人喜不喜歡她這件事。
但是她還是善解人意地道,“這樣還要每日讓人出宮宣召,讓韓大家自己的事情也做不了,豈非怠慢了韓大家?韓大家既是來指點我的,就固定下日子和時辰,每隔一日辰時初進宮一次,若是有什麼不方便的時候韓大家往宮裡傳個信給我就可,官家以為如何?”
韓讓素的印象好了一點。
官家道,“好,就按楊美人所說,你可聽清楚了。”
小順子知道,這其實也是相當於把他撥到楊美人身邊伺候了。
他立刻應下,“奴婢聽清楚了。”
他師父王德全把他帶在身邊,本來也是為了給他謀個好前程的,這位楊美人進宮兩個月就壓下了純貴妃,當然是毫無疑問的好前程。
畢竟官家如今雖然不年輕了,可也不算老,尚未到不惑之年,還能算壯年,東宮太子還未冊立,唯一的皇子也是體弱多病。
楊知微改變主意,在於鴻臚寺少卿這個官職,正好是她爹的上司,還是有給她爹穿小鞋的風險的。
而且一個跋扈的名聲並不好,雖然她現在走得這條路基本不可能名聲好的,但是在前期她還是想給自己減少一點上位的阻礙的,位份高了之後,朝臣若是因為名聲攻訐她也是一個麻煩。
況且韓讓素畢竟是外命婦,只是她難得跟外界又多了個渠道,日後不一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官家道:“朕還有政務沒有處理完,你好好學琴,晚上朕再來用膳。”
說完這話,官家忽然感覺自己像是叮囑女兒的慈愛父親,不由一頓。
不過傍晚楊知微並沒有等到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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