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審判》【48 疑點】(2)

作者:未晞·1天前

“當然。雖然只是覆印件,但是不能外傳。”

廖隊接過熊科手中的紙,轉身離開了。

房門關上後,熊科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邁開腿走進了臥室。

熊科面朝下徑直倒在床上。他先是嗚咽了幾聲,隨即聲音轉化為了嘶吼、咆哮。熊科攥緊右拳,奮力地拍打著身下的被褥。

儘管做了心理準備,但熊科還是不敢相信吳德舟做了這一切。在他背後,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他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竟對自己的學生做出了喪盡天良的惡行。看似平和的校園內,竟醞釀出瞭如此濃重的殺意。

而他,一個自認為是學生良師益友的班主任,在其中又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呢?

所有問題似乎都得到了解決。照片牆事件、紙條事件、偷內衣事件、殺人事件……只剩下一個問題沒有得到解決——網友是誰。

熊科認為,網友大機率就是徐偉冬本人了,而他加自己好友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揭露吳德舟的惡行。這是否可以看成是徐偉冬的一次求助呢?

這結論看似一目瞭然。可如果答案真是如此,那麼自己是否應該承擔更大的責任呢?畢竟早在吳勝被殺害之前,他就已經得到了徐偉冬提供的線索。好在,除了他與徐偉冬,應該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件事。可萬一警方調查了徐偉冬的電子裝置,發現了他們二人的聊天記錄呢?不過當時的自己確實沒搞明白狀況,也不能算是不作為吧?這要是把責任怪到自己身上,那真是有些冤屈。

與此同時,整個事件有又不免增添了四處疑點:

第一,在週一晚上學校組織了大規模的電子裝置搜查工作,徐偉冬作為住校生,在沒有手機與電腦的情況下,是如何新增他,又給他發來訊息的呢?

第二,徐偉冬整篇遺書中都未提及紙條的事,同樣的,他也沒有提到在QQ上新增自己的事。徐偉冬是節省筆墨懶得提及,還是刻意隱瞞呢?

第三,徐偉冬為什麼要在QQ裡告訴自己“犯罪嫌疑人姓何”呢?這個資訊是表述錯誤還是另有他意?

第四,徐偉冬出於何種目的,隱瞞自己的身份。即使在吳勝被殺害,覆仇完成之後,徐偉冬還回復過他的訊息,催促他繼續尋找答案,還給他限制了時間期限,這樣做的意義何在?徐偉冬到底想讓他做什麼?

整個案子似乎又陷入了泥潭。而這一次,熊科基本不可能尋求警察的幫助,畢竟他將網友的事情隱瞞至今,倘若此刻再去告訴警察,自己在案發前一天就收到了莫名的好友申請,收到了莫名的線索與請求,那麼自己會不會被當成知情不報呢?會不會讓自己白白落得一個罪名呢?

更何況,吳勝已經死了,徐偉冬也已經自殺了,這是已經挽回不了的結局了。何必自找沒趣呢?

可正是這樣,熊科感受到了莫大的懊悔與無力感。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他依舊趴在床上,頭埋在被褥之中。眼角突然湧出淚水,悲傷的潮水將他緊緊包裹。熊科自己也沒搞明白自己為何如此悲傷,是因為吳勝?還是因為徐偉冬?似乎都不是。是因為吳德舟?熊科確實感覺吳德舟可恨也可憐,可這還不足以讓他如此悲傷。

他更多的是替自己感到委屈。為什麼這些事會發生在他身邊?為什麼他會被捲入這兩起死亡之中?勤勤懇懇地工作,與學生和睦相處,對領導百依百順,遇到強勢的人甚至有些唯唯諾諾,這就是他的生活寫照。

他或許永遠也搞不清楚那些疑點,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從得知吳勝的死訊到現在,短短三天半時間,熊科深刻體會了什麼叫作度日如年。此刻的他頭腦愈發昏沈,終於抵擋不住睏意,熊科睡著了。

醒來時,身邊漆黑一片。熊科一覺睡到了晚上。此時他頭脹得發疼,兩條手臂與右腿都有強烈的麻痺感。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起了呆。

待眼睛適應了黑暗後,熊科摸索起了手機。睡覺時沒有脫衣服,手機還在褲兜裡沒拿出來。熊科取出手機,漫無目的地解鎖,螢幕上方的訊息框中有QQ的企鵝圖示。

熊科下意識地用手指在螢幕上向下一劃,一條訊息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你把故事整理好了嗎?”

再定睛一看聯絡人姓名——

syzxxk。

熊科全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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