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縮了縮身子，把臉埋進膝蓋裡。她不敢出去。她害怕高晞月。每次貴妃看到她，那目光裡就會浮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厭煩，要麼叫她滾回屋裡去，要麼指使她幹些雜活。有時候甚至什麼都沒說，只是冷冷地掃她一眼，她就己經嚇得腿軟了。
可她更想見如意。
海蘭每天都在等，等一個能夠躲開貴妃出門的機會。終於，這天高晞月帶著白蕊姬去了皇后的長春宮，臨走前還不忘吩咐看門的太監：“好好看著偏殿那個，別讓她出來礙眼。”
海蘭聽見腳步聲遠去了，又等了一刻鐘，確認正殿徹底安靜下來，才躡手躡腳地從偏殿溜出來。她帶著貼身婢女葉心，貼著宮牆根走，一路小跑著穿過鹹福宮的後門，繞過了兩道宮牆，終於到了延禧宮門口。
如意正等著她。
海蘭推門進去的時候，如意臉上己經掛好了溫和的笑容。她坐在暖閣的軟榻上，面前的桌案上擺著兩碟點心和一壺熱茶，像是早就算準了海蘭今日會來。
“妹妹來了。”如意伸手招了招，“快進來坐，外頭冷。”
海蘭看著如意那張雖然還帶著痕跡卻依舊溫和的臉，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幾步上前行了一禮，還沒開口說話，如意己經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了身邊坐下。
“你我姐妹，無需如此生分。快起來，坐下說。”
海蘭坐在如意旁邊，目光落在如意臉上那些未消的印記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姐姐，你受苦了。那些掌嘴的刑罰……你的臉……”
如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得雲淡風輕，彷彿那些疼痛根本不值一提：“都是過去的事了。太后娘娘也是為了規矩，我不怪她。”她嘴上說著不怪，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暗沉，隨即又被溫和的笑遮住了。
她握著海蘭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來：“你瘦了好多。在鹹福宮過得怎麼樣？慧貴妃……有沒有為難你？”
海蘭的嘴唇抿了一下。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姐姐，我不想再待在鹹福宮了。我能在延禧宮跟姐姐一起住嗎？我想跟姐姐住在一起。”
如意握著海蘭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海蘭搬來延禧宮？她心裡掠過一絲不情願——延禧宮本就破舊逼仄，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多一份麻煩。她更不願意海蘭會分走弘曆對她的寵愛。
但這個念頭只轉了一瞬，如意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動搖。她拍了拍海蘭的手背，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妹妹再等等。等我見了皇后，一定跟她說，讓你搬來我這兒住。可是眼下——”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幾分為難，“我還有更要緊的事。”
海蘭抬起頭看著她：“姐姐有什麼事？”
如意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花紋，像是有些難為情，又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我想見皇上。這三個月我被關在延禧宮裡，連他的面都沒見過。我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只要他見了我，一定能想起我們從前牆頭馬上遙相顧的情誼。那時候他就不會再讓我受苦，後宮的嬪妃也不會再為難我了。”
她看著海蘭，目光裡帶著一層薄薄的淚光，聲音輕輕顫著：“只要皇上一句話，我就能在這宮裡站穩腳跟。到時候誰也不敢再欺負我，也不會有人為難你。”
海蘭看著如意那雙淚盈盈的眼睛，心口一疼。她想起潛邸三年裡如意對她的照顧和體恤，想起那些姐妹情深的時日，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她擦了擦眼淚，用力點了點頭：“姐姐，你彆著急。姐姐，你再等等我，我想辦法。”
如意看著她那雙驟然亮起來的眼睛，心裡那根弦輕輕彈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成功了。海蘭這個傻丫頭，果然還是那個願意為她赴湯蹈火的海蘭。
“好。”如意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替海蘭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碎髮，“姐姐等你。”
送走了海蘭之後，如意回到暖閣裡坐下。她端起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秋日暗沉的天色裡，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副鏤空護甲，她用指尖輕輕叩了叩護甲上雕著的纏枝花紋，一下，兩下，像在敲一個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節拍。
“弘曆哥哥，”她在心裡輕輕說，“你很快就會來找我的。”
而與此同時，於曉光正在御前的茶房裡歇腳。
他靠在牆角，手裡端著半盞熱茶，腦子裡跟於曉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今天剛把弘曆伺候完，明天摺子不多，高晞月也沒來鬧，如意還安安靜靜地待在延禧宮，日子平順得讓人有些發睏。
“花，”他懶洋洋地開口，“如意解禁了，海蘭的偷炭局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於曉花的聲音在系統裡響起，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快了。海蘭今天去見了如意，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按原劇的劇情，海蘭會偷高晞月的紅蘿炭，被高晞月抓住，然後如意出面救她，藉機引來弘曆——這個節點是繞不過去的。哥你做好準備，到時候別露餡。”
於曉光打了個哈欠，把茶盞擱下：“放心。偷炭局這種小事，我閉著眼都能應付。讓她們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了上合又戶窗把，手了他。意寒的冬初了上帶經己裡風，了去過快天秋。天的面外看了看窗開推，腰懶個了來起站他
。心決了定下著咬，上燈的融融暖殿正在落目，餅幹的給塞心葉塊一著攥裡手，裡殿偏的冰冰冷在坐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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