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響了。
戚綿一下子回過神來,其實她心裡倒是也沒真的多麼害怕,她害怕的是鬼怪可能會帶給她的疼痛,死亡的話要是乾脆一點也沒什麼。
敲門聲還在繼續,並且已經由剛開始試探性地敲擊逐漸變得大力而頻繁起來,就好像外面的東西正在失去耐心,下一秒就要破壞大門直接衝進來了。
戚綿眨了眨眼,突然詭異想到,他們的寢室門有鎖嗎?
每次最後一個進門的都是謝千時,關門的也是他,戚綿還真從來沒注意過這道門有沒有鎖,反正她是沒見過鑰匙之類的。
不過那扇門已經給了她答案,因為下一瞬,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清楚地傳入她的耳中,那扇門就這樣輕輕鬆鬆地被打開了。
戚綿心想幸好這裡完全黑暗沒有開燈,也看不見闖進來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鬼模樣。
但是那腐臭的氣味已經讓戚綿想起來了——
在井底曾經嗅聞過的,一模一樣的氣味。
此時此刻,戚綿正位於床前,她的左手邊不遠處有一扇窗,那是唯一有可能可以逃生的地方。
不過戚綿回想了一下之前井底遇到的那隻大頭怪的速度,合理懷疑自己完全沒有機會能比它更快,只能寄希望於這隻闖進來的怪物是個小小的死屍。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那扇窗移動了一小步。
正是這一步,好像徹底激起了那隻怪物的攻擊性,它從緩慢的拖行猛然提起速度,朝著戚綿所在的位置箭一般地衝了出去,戚綿只聽見咻的一道迅疾風聲,伴隨著一陣涼風撲面而來。
她微微睜大雙眼,試圖從黑暗裡捕捉到那隻鬼怪的身影,堪堪看到了一點瘦小的輪廓,心裡鬆了口氣。
不是那隻大頭鬼。
她反應還算快地往旁邊閃去,但明顯戚綿並不是什麼武力值極高的人,她還是被那隻孩童模樣的鬼怪抓住了小腿,尖利的鬼爪劃破了她的小腿,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戚綿咬住嘴唇,才小小發出了一道痛呼。
而現在,她已經完全失去了逃生的可能了。
那隻鬼童已經牢牢抓住了她的小腿,戚綿跌坐在了床上,她沒有半點掙脫的可能,那隻鬼童順著她的腿爬上了她的腰,張大的嘴巴傳來一陣惡臭的氣息。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裡面終於映照出來一張乾枯的、佈滿屍斑的、猙獰而可怖的鬼臉。
“砰”的一聲巨響——
戚綿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身上的那隻鬼童就已經飛了出去。
隨即,她被重新攬入了一個對比之下,顯得那麼溫暖、那麼安全又舒適的懷抱。
“戚綿,沒事了,我在這裡。”青年低低的嗓音好聽的彷彿一首舒緩的歌,他緊緊抱著她,一下又一下地梳理著她的髮絲。
戚綿呆呆地依靠在他懷中,感受到了青年溫柔地垂首,一一吻去了那不知何時已經佈滿她面頰的淚痕。
苦澀的淚水被謝千時含進口中,卻好像是世間最香甜的蜜水。
戚綿卸下了所有的緊繃情緒,像個受驚的兔子顫抖著,埋進了他的懷裡,她的雙手同樣牢牢地抱緊了青年勁瘦的腰身,接受了來自青年的啄吻,全身心地將自己交給了他。
黑暗中,她沒有看見,謝千時的臉上勾起了一抹饜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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