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子虛鎮，人妖間【3周目】
藥店老闆是個蛇妖，大概。這妖怪見到令子澈也不驚訝，笑容玩味地問道：“想買點什麼嗎？”
令子澈注視著對方，以一種希望對方頭皮發麻的視線，然後假裝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老闆，你知道這鎮上以前有過井嗎？”
蛇妖老闆微微張開了嘴巴，用一種“你怎麼會知道”的表情看著令子澈，嘴上卻說，“你在說什麼？鎮上從來沒有過水井。”
“要是鎮上以前沒有井，自來水普及前，鎮上的大家是怎麼吃水的？”令子澈勾了勾嘴角，一本正經道，他知道對方上鉤了。
“那當然是因為……”蛇妖老闆緊急噤聲，隨後悻悻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這很重要嗎？”令子澈假裝生氣，“你就說有沒有吧，我自己可以去找。”
“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還買不買東西啊？！”蛇妖老闆不吃這套，也假裝兇巴巴道，“不買東西滾。”
“我要買雄黃。”令子澈也乾脆地說道，“只要這個，越多越好。”
“只要雄黃？”蛇妖老闆狐疑地看著他，在得到了再三肯定的答案後，捏著鼻子去給令子澈稱雄黃，“我猜你買不下來……啊——”
雄黃剛被放在櫃檯上，令子澈就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向蛇妖老闆撒了過去，對方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啊啊啊啊啊——”
“你果然是蛇妖。”令子澈說完轉身就跑，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開始他來到藥店，除了想要詢問“井”的事情之外，他還想要知道鎮上的人究竟知不知道“輪迴”的存在，之所以選擇藥店，是因為因為已經確認了該店老闆為妖怪，而雜貨店“僅知情”的老闆娘和完全域性外的範齊大叔都不知道，這一點令子澈已經確認了，那麼就看鎮上的妖怪們了。
選擇藥店除了上述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令子澈對於另一個明示為狐妖的“凌家小月”有點發怵，藥店蛇妖相對好說話一點，並且，他目前可以確定，在送山會之前，只要自己不做出格的事情——比如直接用各種方法逃出白鶴鎮，那些妖怪反而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基於這樣的判斷，令子澈在自己能做的小範圍事情裡，選擇了拿雄黃“詐一詐”藥店的蛇妖老闆，看起來效果不錯，那妖怪罵歸罵，卻也沒真的追出來把他怎麼樣，並且還下意識透露出了自身與“井”的關聯。
是的，從蛇妖老闆的反應，令子澈可以看出，白鶴鎮不但的的確確存在著一口“井”，而且還是“水井”，並且和藥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思及此處，令子澈為自己終於獲得了些許成果而感到一陣滿足，但很快他又開始思考：藥店蛇妖並不可怕，甚至還有些“擬人”，但山神和那林晚就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而也曾威脅過自己的狐妖小月，曾經也只是個愛吃糖葫蘆的小女孩，與之相比，他總覺得那山神和林晚，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簡直不像是……
令子澈沒有得出更好的結論，但也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在鎮上又轉了轉，一方面想要打探水井的所在，另一方面也想要更加觀察鎮上的生態：他來到一家牛肉米粉店坐下，要了一碗，邊吃邊張望著外面。
米粉熱氣騰騰的很好吃，可令子澈的心卻一點點的涼了下來——他怎麼第一個夏天完全沒有察覺，這鎮上就沒有“陌生人”！
這並非是出於自己對鎮子的瞭解才得出的結論，而是觀察了鎮上居民的行為模式，一方面從中巴車上下來的面孔們大多有說有笑地匯入了鎮上的人流，每個人都不曾四下張望，從容不迫地來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另一方面，非流動居民，也就是店鋪的“主理人”們，都維持著一種佛系的經營模式，和每個客人都能談笑風生，幾乎都是熟客。
除此之外，令子澈先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牛肉粉店老闆夫妻，隨著輪迴的深入，他已經可以不廢吹灰之力地分辨人妖，他發現鎮上的人類與妖怪是以一種怪誕的方式共存著的：如果沒有必要，雙方不會踏入對方“主理”的店鋪，有一種淺淡的涇渭分明在裡面。
正在思考之際，人聲鼎沸的牛肉粉店突然安靜了一瞬，令子澈抬眼望去，卻見那獨眼的狐妖，凌家小月叼著糖葫蘆走進了店鋪，朝幾乎一瞬間就緊張起來的老闆夫妻嘟了嘟嘴，“要一籠小包子，在這兒吃。”“您……你不是一直打包？”
老闆話音未落，卻在凌小月看了他一眼之後立刻噤聲，店裡其他人類突然開始假裝繼續高聲談話，令子澈還沒反應過來，凌小月就一屁股坐在了他身邊，“哥哥早上好~”奶聲奶氣的聲音讓他聽出了一絲“裝嫩感”，“你是從城裡來的嗎？”
“是啊，哥哥叫令子澈，是令家人，剛回來不久。”令子澈想起第一個夏天自己也是在和林晚吃粉的時候遇見凌小月的，只是當時的他太過於遲鈍了，而此刻的他卻過於敏感甚至學會了偽裝，於是他撥開一個滷蛋，“你叫什麼名字呀？”
“凌小月！哥哥叫我小月就好！”凌小月笑嘻嘻地接過雞蛋，隨即幾乎是一口吞掉，令子澈也裝作一個與小朋友相處融洽的大哥哥，“慢點吃……你的小籠包來了。”
他抬頭，老闆卻眼觀鼻鼻觀心，放下小籠包就立刻離開了，店裡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結賬離開，令子澈發現他們仍然還是通用的現金，並沒有普及移動支付，那紙鈔看起來也有一些妖氣在上面，並且都很舊且皺皺巴巴的。
“哥哥在看什麼呢？”凌小月一口一個小籠包，冷不丁開口，“我在看小月還想吃點什麼。”令子澈回答道，“小月想不想吃烤腸？”
“哥哥真好！小月好開心！”話是這樣說，小月卻沒有一絲一毫受寵若驚的樣子，甚至吐了吐舌頭，“但要是哥哥……嘻嘻，我可不會幫你哦，討好我沒有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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