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萬里風》忠愛(1)

作者:韓九九·21小時前

忠愛

君桓整個人都楞住了。

爭吵沒有,冷遇也沒有,君桓萬萬沒想到迎接自己的居然是一句問候,他前面做好的針鋒相對的準備全被這一句問候全堵了回去,君桓只能站在那裡,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面前的人。

數月的幽居似乎洗去了對方身上那股在南邊三年征戰帶回來的肅殺氣,如今已經入夏,天氣漸漸熱起來,又是在府上,齊雁封只穿了一身寬鬆單薄的白色單衣,就連頭髮都沒像平日那般束起,只是在腦後用一根深紅的髮帶紮了,低低地搭在背上,幾縷碎髮散落在肩頭,被微風吹的輕輕晃起來。

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細細碎碎地落在他的眉心。

君桓突然很想吻他。

想得發瘋,仿若五內俱焚。

這樣想了,他便沈著臉,一言不發地邁開了步子,兩三步就走到了齊雁封面前,對方顯然沒反應過來,不知道他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是要做什麼,表情露出了些許忐忑,低聲道:“陛下,無論如何,身體最重要……”

他的話沒能說完。

君桓已經逼到了他身前,沈香的氣味也衝了進來,不同的是這次的香氣中還夾雜了幾分藥的苦味,齊雁封被這股蠻橫的氣勢逼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脊背“砰”地一聲撞在了深厚那棵粗壯的古樹幹上。

君桓將人逼得退無可退,而後突然抬手,五指猛地掐住了齊雁封那截脖頸,卻沒怎麼用力,他感受著對方在自己指腹跳動的脈搏,瞇了瞇眼睛,接著抬起拇指擦過對方唇瓣,隨後不由分說地重重吻了下來。

唇齒相依的瞬間君桓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那截脖頸猛地繃緊了。

齊雁封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驚到了,上次分別時尚且不歡而散,這次又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種意料之外的親暱讓對方下意識地抬手,抵住君桓的肩膀想要將人推開,可君桓不放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欺身壓了上去,他掐在齊雁封頸側的手指微微收攏,另一隻手則死死扣住齊雁封的腰將人按在樹幹上。

手掌下的身體有些僵硬且抗拒,但君桓不願意放過對方,他在唇齒交疊的間隙裡,含糊又冷硬地命令道:“別動。”

然後他聽到齊雁封似乎是輕輕地嘆了口氣,接著對方妥協了,抵在君桓肩頭的手指卸了力氣,任由年輕的帝王在他唇齒間橫衝直撞,宣洩著那些沈重的情緒。

半晌後兩人終於分開,但君桓沒有立刻退開,他依舊保持著那種壓迫感頗高的近距離,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齊雁封似乎覺得此時的對視太過赤裸,又或許是方才那一吻實在是讓他亂了分寸,此時有些狼狽地垂下了眼簾,避開了君桓的視線。

君桓感覺心裡密密麻麻地刺痛起來。

他想起上次見面時他口不擇言說過的那些話,刻薄又刺耳,齊雁封當時反應激烈而憤怒,那如今這一吻在對方眼裡又算什麼呢?

是帝王在病癒後突如其來的臨幸,還是又一次仗著權勢的羞辱?君桓覺得胸口堵得生疼,那些莫名的暴戾和焦躁翻湧上來。

齊雁封為什麼不看他呢?

這麼想著,他便脫口而出:“為何不看朕?”

一張口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過於冷硬了,但君桓控制不住,他冷笑一聲,繼續道:“怎麼,事到如今是覺得朕剛才是在折辱你嗎?”

他感覺自己大抵是瘋了,明明覺得有些話不該說,嘴卻完全控制不住,淨是挑那些最難聽的話講,好像就是要逼著齊雁封跟自己大吵一架一般,這句話說出口,對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君桓能清晰地看到對方原本已經卸掉力氣的肩膀再次緊繃起來,像是一張突然拉滿的弓。

君桓的心重重地沈了下去,如墜冰窖的冷意席捲了全身,他想,果然,齊雁封是這麼想的,他在恨我,他會恨我的。

兩人之間一時間無言,這片寂靜在夏日的微風中無限拉長,過了許久,齊雁封才慢慢抬起頭。

這時候君桓發現自己再一次預料錯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很過分,不管是舉動還是言語都已經足以刺傷他的愛人,但齊雁封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後他緩緩道:“不管陛下心裡如何想臣,也不管陛下想如何對待臣……”

講到這裡,齊雁封微微停頓了一下,沈澱了下情緒才繼續道:“臣之忠愛於陛下,絕無作假,日月可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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