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流水》離巢(1)

作者:時中君·16小時前

離巢

家裡還是老樣子,進門有父親閒暇時種的花花草草,家裡點著母親喜歡的香薰,上樓直衝樓梯的就是她的房間,推門進去,還是老陳設。一切都如常,可是這幾天被連連衝擊的林綺,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她比往常都更迫切地想要聽到房間裡有動靜,她急不可耐的開了電視,隨便點開一個,房間裡就都是聲音,又把音樂也點開,她就躺在這些喧囂裡,安安穩穩地開啟手機,隨便刷著什麼。

沒有目的,只是想要點消遣,這個女孩的心裡不自覺地想著薛然,林經,趙湘,鍾薔,還有衛川,可是她不想考慮這些人,所以她想辦法用聲音和手機填滿她的心。

可是思想哪怕自己也是禁止不了的,令她驚奇,這些個長情的痴男怨女居然不只是小說裡有,真叫人驚奇。還有她姐,林經,居然對合夥人的未婚妻一見鍾情了,天吶,這是所有事裡最叫人驚訝的,她還以為她姐是個斷情絕愛徹頭徹尾的商人,怎麼一見那個薛然連父親在家也不管,居然想直接把人帶到家裡來。不過林綺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她不打算去檢舉林經,不過她現在真是挺無聊的,啥事也沒有。

各位看官是不是想問怎麼大家要麼上班,要麼創作,就林小姐如此清閒呢,該感謝她的父親,她的父親給她在企業裡安插了一個清閒的職務,這是前文就說過的。公司每個月給她打一份錢,家裡也給一份錢,而且那個班可上可不上的玩票性質,所以,她是真的很閒,本來打算出去玩一圈的,但是趙湘一齣事,她連個搭子也找不到,人都在奮鬥呢,就她最閒,可見有時候閒起來會變得寂寞如雪,不過這樣虛度光陰的日子還是很舒服的,每天最大的苦惱就是餓了,吃什麼,無聊了,玩什麼。

現在林綺就陷入到,玩什麼的煩惱裡,她不喜歡運動,旅遊沒有伴就不去,還是玩遊戲吧,最簡單了。

那麼我們就按下林綺這裡不表,因為她又在玩遊戲了,沒什麼好說的。

讓我們說回鍾蘅吧,這個處在新一輪葬禮中的人,幾年前父親逝世,也是他主持操辦的,那個時候母親早就閉關了,所以他對於這個母親早就沒有什麼溫情了,但是那畢竟是他的母親,他和弟弟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親,而現在,這個血親變成了他和弟弟身上黑色的西裝,妻子臂上挽著的黑紗。

停靈照規矩是要七天的,頭幾天來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人,第七天,最後一天重要的賓客才一個個登門,頭一個重要的就是薛意。

薛意穿著一身黑色的制式西服,鞋子上雕滿了手工暗紋,隨著光線的翻動若隱若現。薛意似乎對在場的招待人員不是很滿意,她的眼睛掃視著站立的鐘蘅,鍾薔,朱芮,沒有她的女兒,那個和鍾薔有婚約,多日不曾回家露面的女兒。

這時候,鍾蘅走上前,想要開口說話,卻對薛意的稱呼犯了難,阿姨?老闆?還是朱芮走上前先開口說:“薛夫人,感謝您來參加母親的葬禮。”

“這是應該做的。”

鍾蘅接著對薛意擺出一個請的手勢薛意從容地跟著鍾蘅走進一個會客室,兩人坐下,鍾蘅沒有片刻沉默,說:“我們不是推遲了鍾薔的婚禮,其實是取消了。”薛意對這一點已經有所猜測,她沒有問原因,她當然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問的是“她人在哪?”鍾蘅冷笑一聲:“或許她會想親自告訴您。”薛意不明白鍾蘅的話。鍾蘅接著說:“您今天說不定就能見到她。”

話音剛落,鍾蘅就站起身,和薛意兩個相跟著走出來會客室。

還是一片黑白的天地,黑紗,白花。

所有人都在悼念著小小的骨灰盒裡,那個粉身碎骨的人的病逝。

小兒子鍾薔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靈堂裡飄動的白絲帶。他不自覺地把手交握起來又放開,來回不知道多少遍,他該怎麼面對薛然呢,怎麼面對林經,聽說薛然現在已經常住在林經組下的房子裡了,還總是到公司裡去,他不在時有些遺留的工作大概都是薛然做了。他還怎麼回公司裡去呢,可是葬禮一結束他就沒有理由不回去了,那個公司的名字畢竟叫“經薔”。

他不怨怪薛然送來的那個隨身碟,因為怨怪是沒有用的,母親不會因此覆生,只會徒增更多的憂傷。母親,母親,那個終年對兒子們避而不見的母親,終於再也不用見他們了。

靈前有個演奏班子,這個時候正在唱著,“白馬,託著人快些跑吧。”

今天,衛川還是要去靈堂,她的麻煩已經結束了,她應該要去參加朋友母親的葬禮。

不適宜穿鮮亮的顏色,好在她也沒有,隨便罩了一見黑色的襯衫,就出門去了。路過花店,買了一束白菊,她其實不知道為什麼葬禮上要送白菊,她去網上搜了一下,原來還可以用□□,而且都是近幾十年流行起來的中西方交融的產物,所以她又買了一束黃菊花,包在了一起。

鍾家的靈堂不設在酒店附近,而是他們十幾年前住過的房子裡,鍾蘅和她說過,當年只允許生一個,老二出生的時候就有一番波折,更何況是一年後又要生下老三,父親是基督徒,不同意打胎,人家到了家裡來抓人,要把大著肚子的母親帶去,毀壞她的孩子。當時鍾薔還很小,就一直在哭,父親就攔在門口,母親挺著身子,躲在閣樓裡。後來,他們就不住在那裡,而是去酒店裡常住。

這也是衛川第一次踏足這裡,可以看出是有人定期休整過的,花花草草雖然茂盛但是不雜亂,她進去放下花,鞠躬,是鍾薔來招待她,引她坐下。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還是衛川先開口了:“對不起。”

“你說什麼對不起呢,本來就不是我的妻子。”

衛川看向鍾薔,覺得他好奇怪,說不上來的奇怪。鍾薔也看著她,微微一笑,起身,給她拿了一杯茶,衛川接過茶水,說了句謝謝,都沒再說話。

兩個瘦長的身影擋住門□□進來的光線,是林經還有薛然。也都是一身黑西服,不過薛然手上帶著一隻金色的手鐲,閃閃發亮。

迎接薛然的是母親薛意冷冰冰的眼神,那雙蒼老一些的丹鳳眼在她和林經的身上掃視。鍾蘅跟林經握握手,對著薛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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