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個陰陽怪氣的隊官也沉默了片刻，顯然在品呂牧之話裡的意思。
一個姓張的隊官站了起來，順著呂牧之的臺階往下走：“管帶大人說得是。槍彈雖然收上來了，但還是在我們輜重營放著，還是漢人管著。只要不是鎖在滿城，各營弟兄們就不必太擔心。”
“但有需要，我相信呂管帶也能保證大家隨取隨用不是？”
呂牧之笑了笑：“張隊官說得不錯。現在各隊都去把我交辦的事一一辦理，不得有誤。”
四個隊官齊齊起身拱手：“是！”
安排完工作，隊官們各自散去。
工作安排下去了，可呂牧之覺得自己在新軍內部的形象還得改變一下才是。
起義很快就會爆發，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那股躁動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老爹這條忠犬能不能在這場革命中活下來全看他自己的態度和運氣了，他呂牧之不能真的被當成清廷的走狗。
到時候革命的槍口對準自己，朝著自己開了槍，那可就太冤了。
他得向手底下的弟兄們表明心意，自己的心，是向著漢人和新軍弟兄們的。
方才那個給自己臺階下的張隊官，名叫張飛。
他先前也對收繳槍械的政策發了些牢騷，分析他在會議上說的話，並不像是保皇黨。
呂牧之決定從這個人身上開啟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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輜重營第二隊隊部小院。
張飛正領著幾個弟兄修一輛大車。
車軲轆卸下來歪在一邊，車軸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幾個兵滿頭大汗地把新車軸往上裝。
旁邊還有幾個匠人在給軍馬修蹄子釘馬掌，敲打聲此起彼伏。
呂牧之揹著手走進院子，擺出一副視察工作的架勢。
他這裡拍拍一個弟兄的肩膀，說聲“辛苦了”，那裡握握馬伕的手，詢問工作情況和工作待遇。
最後乾脆搭把手，抬筐草料，在一個馬伕身旁蹲了下來，抄起鍘刀就幫著鍘起草來，鍘刀在他手裡使得有模有樣。
張飛放下手裡的活計，走過來看了兩眼，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管帶大人這活幹得挺熟練啊，馬伕的活都會幹。”
呂牧之手上沒停，抬頭笑道：“振武軍校兩年，陸軍士官學校一年半。中間還去日本陸軍第六師團當了半年兵。”
“像我們這種清國留學生，到了日本人的部隊裡，乾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
“餵馬。鍘草。打掃馬廄。擦軍靴，哪樣沒幹過？”
“可以說我也是從底層士兵當起的，吃過的苦也不少。”
說這話的時候，呂牧之有意放大了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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