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扳著手指頭給呂牧之算賬，“原先咱們從大清銀行和蕃庫偷出來得那二百萬兩，不對，是搶出來的.......嘶......也不對......”
呂牧之提醒道：“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是挪出來，不對，是暫時保管的那二百萬兩。”
呂昌明笑了：“對對對，是暫時被咱們保管起來的那二百萬兩。”
“我本想留著大部分做軍費。可自打當上都督，我才發現這筆錢還是得花在政務上。”
“財政廳的天天來堵我的門，今天這個司長說警察局快關門了，明天那個局長說鐵路的軌道該修了，哪裡要辦學校了，哪裡的省債該還了，每天一睜眼就是一群人在你面前伸手要錢。”
呂牧之搖搖頭：“爹，這跟咱們之前計劃的不是一回事嗎？這錢本來就是軍政府的，咱們只是暫時拿了錢，您當了都督，當然要把錢花在軍政府的政務上，說到底這錢就不是咱們私人的，怎麼能這樣子心疼呢？”
“我不是心疼錢。”呂昌明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我是心疼錢不夠花。”
“咱們現在三個旅，兩萬多人，每個月人吃馬嚼再加軍餉，你知道要多少錢？”
“更別說還有一個半旅的人沒有槍，你帶回來那七千條槍聽著不少，可還是不夠。”
呂牧之警惕地看著父親：“您不讓我去軍中任職，不會是想要我幫忙去弄錢吧？”
“不然呢？”呂昌明理所當然地看著他，“現在正值咱們父子倆的事業起步階段，各方面都要兼顧，尤其是經費方面。”
“你爹我要是有別的法子，至於愁成這樣？”
“錢這種事，總得自家人經手才放心。”
“你明天去財政廳報到，先熟悉熟悉情況，要財政廳的那幫人放開手腳去幹，看看怎麼把窟窿堵上。”
“爹。”呂牧之一口回絕，“我恐怕搞不來，這裡頭複雜得很，我以為你自己能解決呢？”
呂昌明一瞪眼：“我還以為你會呢！”
最後，父子倆為難地搓了搓手指。
呂昌明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
“說到錢——還有一種辦法。”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爹之前給你說了一門親事，你還記不記得？”
呂牧之的臉色瞬間僵住了，心說那不是老爹喝醉酒的時候，和人家亂攀親戚胡說的嗎？
“就是那個，你那位未婚妻。”
“人家比你大一輪半是不假，至今也沒嫁出去，可人家老爹有錢啊。”
“她家是上海灘數得上號的實業家，家底厚實得很。”
“要不你先把親事辦了？我藉著親家的名義開口要錢，你老丈人總不至於拒絕吧？”
呂牧之盯著父親的眼睛看了整整五秒鐘，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爹，你要兒媳婦，不給彩禮也就算了，還要人家給你錢？”
“另外，我怎麼聽著像賣身呢？還是賣我自己？”
“怎麼說話呢！”呂昌明一拍桌子，隨即又心虛地把聲音放低，“這叫聯姻，懂不懂，大戶人家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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